第59章 循環(huán)庭審3
“什么時間不多了?”隊長厲聲問。
趙友德卻不回答了,只是重復著:“循環(huán)……還在繼續(xù)……下一次……你會看到……”
“看到什么?”陳默追問。
趙友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默臉上,那空洞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詭異的憐憫。
“看到……你自己。”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無論再問什么,都如同老僧入定,一言不發(fā)。
看到他自已?什么意思?
陳默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寒意。
*
事情的發(fā)展,以一種無可阻擋的、詭異的速度推進著。
第三次庭審。趙友德再次出現(xiàn),指控陳默與受害人家屬合謀,提供了虛假證言。而這一次,他拿出了一份經(jīng)過技術鑒定,確認為合成的、但極其逼真的通話錄音作為“證據(jù)”。雖然最終被證偽,但質疑的種子已經(jīng)播下。
尸檢報告隨后到來:死亡時間,超過七十二小時。
第四次庭審。趙友德指控陳默收受了他的商業(yè)對手的賄賂。這一次,出現(xiàn)了一張模糊的、但身形輪廓極像陳默的人,在深夜與某個神秘人物進行交易的監(jiān)控截圖。來源無法追查。
尸檢:死亡時間,九十六小時。
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趙友德都會帶著新的、更具殺傷力的指控出現(xiàn),每一次的“證據(jù)”都更加難以立刻駁斥,指向陳默的疑點越來越多。而每一次他“死亡”后,尸檢報告上的死亡時間都在無情地向前推進——五天、六天……
陳默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不斷收縮的泥沼迷宮。每一次循環(huán),墻壁就加厚一層,出口就遙遠一分。外界的不信任與日俱增,內部調查的壓力越來越大,連他一直堅信不疑的邏輯和理性,在這不斷重復、不斷提前的死亡面前,也開始搖搖欲墜。
他試圖找出背后的操縱者,是誰在扮演趙友德?是誰在偽造那些證據(jù)?目的何在?但所有的調查都石沉大海。趙友德的社會關系簡單,沒有孿生兄弟,沒有找到任何易容高手的線索。那些出現(xiàn)的“證據(jù)”,如同鬼魅,來無影去無蹤。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個針對他個人設計的時間牢籠里。
第六次循環(huán)結束時,尸檢報告顯示,趙友德的死亡時間,已經(jīng)提前到了七天前。
也就是說,在第一次庭審開始的那一天,這個第六次出現(xiàn)的趙友德,理論上已經(jīng)死了整整一周。
荒謬已經(jīng)變成了驚悚。
陳默的頭發(fā)變得蓬亂,眼窩深陷,里面布滿了血絲。他幾乎不眠不休,辦公室里堆滿了泡面盒和咖啡罐。白板上的線索已經(jīng)變成了瘋狂連接的線條和無數(shù)個問號,像一張絕望的蛛網(wǎng)。
隊長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這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范疇。
“陳默,休息一下吧?!标犻L遞給他一杯熱水,“這樣下去,你沒被循環(huán)逼瘋,先把自己熬垮了。”
陳默接過水杯,手指因為缺乏睡眠和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面。
“隊長,他說……下一次,我會看到我自己?!标惸穆曇羯硢〉脜柡?。
隊長眉頭緊鎖:“瘋話!別信他的!”
“如果是真的呢?”陳默抬起頭,眼睛里是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光芒,“如果這個循環(huán)的目的,就是這個呢?”
*
第七次。
依舊是那間法庭,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諝饫飶浡环N陳腐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陳默坐在聽眾席的角落,不再是公訴團隊的一員。他被禁止參與,只能以旁聽者的身份出現(xiàn)。隊長坐在他前面幾排,背影顯得異常沉重。
法庭里的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上級派來了督導,局里的同事來了不少,媒體記者更是長槍短炮嚴陣以待。趙友德系列循環(huán)庭審,已經(jīng)成了一個轟動性的、帶著靈異色彩的社會事件。
所有人都等待著,等待著那個已經(jīng)“死亡”超過七天的男人,再次走入法庭。
陳默的心跳得很慢,很重,一下,又一下,像是敲打著通往某個未知領域的門。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掠過審判席、公訴席、辯護席、旁聽席……每一張面孔,或嚴肅,或好奇,或焦慮,或冷漠。
然后,他的目光頓住了。
在旁聽席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個位置,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也穿著深藍色的警用制服襯衫,坐姿筆挺,和他一樣。那個人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型,一模一樣的眉眼,甚至連眉宇間那抹因為長期思考而凝聚的紋路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個“陳默”的臉上,沒有任何焦慮,沒有任何疲憊,沒有任何被困在循環(huán)里的絕望和掙扎。
他的嘴角,正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清晰的、平靜的弧度。
他在微笑。
那個微笑,陳默在鏡子里見過無數(shù)次,是他在解開最復雜的謎題,抓住最關鍵的線索時,會露出的、帶著絕對自信和掌控力的微笑。
而現(xiàn)在,這個微笑,出現(xiàn)在旁聽席上,另一個“自己”的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周圍所有的聲音——審判長的詢問、書記員敲擊鍵盤的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