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盔大小剛好，系帶調(diào)節(jié)到，最適合兒童的松緊度了，不過記得，每次戴之前，都要檢查卡扣是否牢固?！彼贿呎f，一邊示范著，調(diào)整護腿的綁帶，“這個護腿長度稍微有點富余，但孩子長得快，明年還能繼續(xù)用，現(xiàn)在穿，可以在里面加一層薄襪，避免磨腿?！?br />
  龍華在一旁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還拿出手機，把教練說的，注意事項，記在備忘錄里。檢查完護具，教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身從器材室，抱出一個小號的馬術手套：“這個是上次一個學員落下的，尺寸和星辭的手差不多，洗干凈消過毒了，你們不嫌棄的話可以先拿去用，等下次買新的再還回來也行?！饼埲A連忙道謝接過手套，翻來覆去地看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防滑紋路：“太謝謝您了，這樣我們就不用特意跑一趟馬術用品店了?！?br />
  教練擺擺手笑了笑：“客氣什么，都是為了孩子安全。對了，下周三第一節(jié)課是下午兩點，記得提前半小時帶孩子來熟悉馬，我會讓‘雪球’先跟他親近親近——就是你們上次來看的那匹白色矮腳馬，性格最溫順，很適合初學者?！?br />
  我和龍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期待，龍華把疊好的手套放進護具袋，又仔細確認了一遍袋口的拉鏈：“我們記住了，一定準時到?！睆鸟R場出來時，陽光正好越過教學樓的尖頂，在地面投下清晰的影子，龍華低頭看了看手機備忘錄里的清單，一項項核對：“體檢報告拿到了，護具檢查好了，手套也有了……嗯，就差消腫噴霧了?！蔽覡科鹚氖滞白?，掌心傳來他微涼的溫度：“順路去藥店買，然后回家，休息一下，下午，我們接他放學?！饼埲A說：“好?！?br />
  然后，我們?nèi)チ怂幍?，藥店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瓶罐，我徑直走向外用藥區(qū)，拿起一瓶標注著“孕婦可用”的消腫噴霧，仔細看了看成分說明，確認不含活血成分后才放進購物籃。龍華則在旁邊的保健品柜臺停下，拿起一盒鈣片比對了半天，又放下，轉(zhuǎn)而拿起一瓶維生素滴劑：“星辭最近不愛吃蔬菜，這個含維生素C和鋅，或許能幫他增強免疫力?！蔽易哌^去接過滴劑，看了看說明，點頭道：“行，買一瓶試試，晚上摻在他的牛奶里。”

  付完錢走出藥店，我把藥在龍華腳踝處噴了噴，此時，陽光有些晃眼，龍華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我便把剛買的遮陽帽，幫他戴上。他調(diào)整了一下帽檐，笑著說：“還是你細心?！蔽覀儾⒓缱咴谌诵械郎?，路過一家甜品店時，龍華腳步頓了頓，櫥窗里擺放的草莓蛋糕色澤誘人。“想吃？”我問。他搖搖頭，卻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算了，控糖呢，等生完孩子再吃?！蔽椅兆∷氖滞?，拉著他往店里走：“就嘗一小塊，解解饞，不算犯規(guī)?！?br />
  店員推薦了一款低糖草莓慕斯，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蛋糕端上來時，龍華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送進嘴里，眼睛微微瞇起，滿足地嘆了口氣：“真好吃。”我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心里也跟著甜絲絲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機遞給我：“你看，我剛才把教練說的護具檢查步驟，做成了表格，還設了每周三的提醒，這樣就不會忘了?！蔽医舆^手機翻看著，表格里列得清清楚楚，從頭盔卡扣到護腿綁帶，甚至連手套的防滑紋路檢查都寫了進去，忍不住笑他：“比我還像管家公?！?br />
  吃完蛋糕，我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沿著街邊的林蔭道慢慢散步。龍華的腳似乎不那么腫了，走起路來也輕快了些。他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兒童服裝店：“你看那件小外套，藍色的，上面有星星圖案，星辭肯定喜歡。”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實挺好看的，便陪他走了過去。店員熱情地迎上來，龍華拿起外套，在旁邊的模特身上，比劃了一下：“星辭和這個模特差不多，這個130碼，應該差不多?！蔽颐嗣媪?，柔軟舒適，便讓店員包了起來。

  回到家時，已是午后，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龍華把護具袋放在玄關柜上，又把新買的外套，掛進星辭的衣柜，然后才在沙發(fā)上坐下，打了個哈欠。我走過去幫他脫了鞋，讓他把腳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又拿了個靠墊墊在他腰后：“累了就睡會兒，我去給你下碗面。”他點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煮了面條，牛奶，又切了些水果放在盤子里。等我端著面條，牛奶和水果出來時，龍華已經(jīng)醒了，正靠在沙發(fā)上，拿著電腦處理公司公務。我說：“在處理什么公務??？這么急？”

  他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著，屏幕上是一份標注著“緊急”的項目進度表，眉頭微蹙：“合作方那邊，臨時調(diào)整了，交付時間，原定下周五的方案初稿，要提前到周三，我得把技術部的測試節(jié)點，再順一遍，別到時候銜接不上。”我把面條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碗里臥著兩個溏心蛋，撒了把翠綠的蔥花：“先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工作再急也不差這十分鐘，你現(xiàn)在可是兩個人要吃飯。”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語氣軟下來：“知道了，我的營養(yǎng)師?！?br />
  說著拿起筷子，卻先夾起一個蛋，小心地戳破蛋黃，吹了吹遞到我嘴邊：“你也吃，補充點蛋白質(zhì)?！蔽乙Я艘豢冢瑴責岬牡耙涸谏嗉饣_，心里泛起一陣暖意。他一邊吃面一邊繼續(xù)說：“其實主要是擔心影響后續(xù)的簽約流程，對方是跨國上市公司，對合規(guī)性要求特別高，上周法務部剛把合同細則敲定，要是方案出問題，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br />
  我想起他前幾天熬夜改方案時，電腦屏幕映在他眼底的紅血絲，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我們團隊的技術實力，我信得過，就是別太拼，晚上我?guī)湍惆奄Y料整理一下，能分擔一點是一點。”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吃完面，他把碗推到一邊，重新看向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了起來，屏幕上的文檔不斷滾動，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圖表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收拾好碗筷，沒再打擾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洗碗，水流嘩嘩的聲音里，隱約能聽到客廳傳來，他低聲打電話的聲音，語氣沉穩(wěn)又專業(yè)，和剛才那個撒嬌，讓我喂飯的人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