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銀杏樹下的約定4
雨夜凄迷,陳雪獨(dú)自站在那座隱秘宅院的窗外,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透過窗紙朦朧的光影,她看見林默正溫柔地為一個蒼白柔弱的女子喂藥。那女子有著如水般的眼眸和脆弱的氣質(zhì),正是男人最想保護(hù)的那種類型。
慢點喝,婉娘。林默的聲音是陳雪從未聽過的溫柔,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上,藥苦,但對你身體好。
名叫婉娘的女子輕輕咳嗽,聲音嬌弱無力:默哥哥,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為了我的病,你奔波了這么久...
別說傻話,林默為她拭去額角的汗珠,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只要你能好起來,我做什么都愿意。
陳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雨水順著她的發(fā)梢滴落,混合著不知不覺流下的淚水。原來如此...原來他尋找鏡墓,他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這個叫婉娘的女子。那個他口中的,那個他家族的,全都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她想起林默曾經(jīng)說過的話:我為你做的一切,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責(zé)任。
現(xiàn)在她明白了,那份責(zé)任根本不是對她,而是對窗內(nèi)那個柔弱女子。六年的等待,三年的尋找,所有的付出和深情,原來都是一場可笑的一廂情愿。
陳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個地方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在雨中,渾身濕透卻毫無知覺。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林默溫柔對待婉娘的畫面,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像一把刀,刺穿她的心臟。
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雨聲作伴。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那棵銀杏樹下。
金黃的葉子在雨中凋零,如同她破碎的心。她抱住樹干,放聲痛哭。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裳,寒冷刺骨,卻比不上心中的萬分之一痛楚。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她哽咽著質(zhì)問,卻無人回答。銀杏樹靜默地立在那里,千年來它見證過太多悲歡離合,卻從不會給出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姑娘,你沒事吧?
陳雪猛地回頭,看到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撐著傘站在不遠(yuǎn)處。他面容清秀,眼神關(guān)切,手中還拿著幾卷書冊,看樣子是剛從書院回來。
我...我沒事。陳雪慌忙擦去眼淚,試圖維持最后的尊嚴(yán)。但她顫抖的聲音和紅腫的眼睛出賣了她。
書生走近些,將傘撐在她頭上:雨這么大,會生病的。要不要到我書房避避雨?就在前面不遠(yuǎn)。
陳雪本想拒絕,但看著對方真誠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此刻的她,確實無處可去。
書生的書房很小,但整潔干凈,四處堆滿了書籍,散發(fā)著淡淡的墨香。他為陳雪倒了杯熱茶,又找來干毛巾。
在下蘇文瑾,是個教書先生。書生自我介紹道,聲音溫和,姑娘怎么稱呼?
陳雪。她低聲回答,仍然沉浸在傷痛中。這是她第一次以真實姓名自我介紹,感覺既陌生又釋然。
蘇文瑾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陪她坐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說:陳姑娘若有什么煩惱,不妨說出來。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但傾聽還是能做到的。
或許是太久沒有人如此溫柔對待自己,或許是傷痛太過沉重需要宣泄,陳雪終于忍不住將這些年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從家族的變故,到女扮男裝的艱辛,再到與林默的相遇和約定,最后是剛才看到的殘酷真相。
蘇文瑾靜靜地聽著,不時為她續(xù)上熱茶。當(dāng)陳雪說完時,天已經(jīng)黑了,雨也停了。燭光在書房中搖曳,映照著他專注的側(cè)臉。
陳姑娘,蘇文瑾輕聲說,你的遭遇令人心痛。但請記住,一個人的價值不應(yīng)該建立在另一個人的認(rèn)可上。你堅強(qiáng)、勇敢、聰慧,這些品質(zhì)不會因為某個人不珍惜就消失。
陳雪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可是...我愛了他這么多年...
愛沒有錯,蘇文瑾微笑,錯的是利用愛的人。你值得更好的對待,值得被人真心珍惜。
那一刻,陳雪在蘇文瑾眼中看到了某種她從未在林默眼中看到的東西——真誠的關(guān)懷和尊重。
接下來的日子里,蘇文瑾經(jīng)常來看望陳雪。他在城西租下一個小院安置她,每天都會帶來一些書籍和小點心。他帶她去散心,給她講書中有趣的故事,教她寫字畫畫。
陳雪發(fā)現(xiàn)蘇文瑾雖然只是個普通教書先生,但學(xué)識淵博,待人真誠。他熟知天文地理,對詩詞歌賦也有獨(dú)到見解,更重要的是,他看她時,眼中沒有憐憫或算計,只有平等的尊重和欣賞。
你看,某天午后,蘇文瑾指著天空的云彩說,那片云像不像一匹奔馳的駿馬?小時候,我經(jīng)常這樣躺在草地上看云,想象著云彩背后的故事。
陳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禁莞爾:確實很像。那邊那片,倒像是個跳舞的仙子。
就這樣,在蘇文瑾的陪伴下,陳雪漸漸從傷痛中恢復(fù),甚至開始思考全新的人生可能。她發(fā)現(xiàn)自己其實很喜歡讀書寫字,這些是她以前女扮男裝時從未有機(jī)會接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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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陳雪逐漸打開心扉時,林默突然又出現(xiàn)了。
那是個陽光明媚的午后,陳雪正在蘇文瑾的書房里學(xué)習(xí)書法。林默推門而入,臉色憔悴,眼中滿是血絲,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疲憊。
小雪,他的聲音沙啞,我需要你的幫助。
陳雪手中的毛筆掉在紙上,暈開一大團(tuán)墨跡。她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愛恨交織,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婉娘...她的病情惡化了。林默痛苦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