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全家午餐，爺爺?shù)募傺啦簧骰腚u湯。

  ＞媽媽尖叫著抄起漏勺打撈，爸爸指揮女兒關(guān)火。

  ＞小孫女趁機展示科學(xué)作業(yè)：“看！倉鼠在滾輪上跑得比爺爺假牙沉底快！”

  ＞混亂中倉鼠越獄，全家追捕時撞翻儲藏室紙箱——

  ＞嘩啦一聲，爺爺藏在面粉袋里的私房錢天女散花。

  ＞他漲紅臉：“這…這是給你奶奶準(zhǔn)備的…金婚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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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西**家的周日午餐，從來就不是一件輕松寫意的事情。它更像一場經(jīng)過精密計算、需要全家人高度協(xié)同的軍事行動，目標(biāo)是把一周積攢下的油水、疲憊和親情的粘合劑，統(tǒng)統(tǒng)塞進(jìn)一個過于擁擠的午間兩小時里。廚房是主戰(zhàn)場，油煙機轟鳴著，像一架老舊的轟炸機在低空盤旋。**李繡蓮**——家里的司令官兼炊事班長——正圍著那條印著褪色牡丹的舊圍裙，在灶臺前輾轉(zhuǎn)騰挪。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急促的鼓點，伴隨著她額頭不斷滾落的汗珠，以及嘴里念念有詞的指令：“**小西**！碗筷！桌子擦干凈沒？小萌！別逗你那耗子了，洗手去！爸！爸？您那棋……哎喲喂這油星子！”

  客廳里，王德福老爺子穩(wěn)坐如山。他占據(jù)著那張鋪著竹席墊子的單人沙發(fā)，幾乎是家里唯一一塊不受戰(zhàn)火波及的寧靜飛地。老花鏡滑到鼻尖上，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住電視屏幕。里面，兩位老牌國手正進(jìn)行一場無聲的搏殺。老爺子手里攥著個小小的紫砂壺，時不時湊到嘴邊啜一口，嘴唇無聲地翕動，仿佛在給看不見的棋子下著更精妙的指令。只有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和偶爾猛地一拍沙發(fā)扶手（震得旁邊茶幾上的搪瓷杯蓋叮當(dāng)作響），才泄露出他內(nèi)心的激蕩。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滌卡上衣口袋，硬硬的觸感讓他安心了一瞬。

  “哎，來了來了！”**王小西**的聲音從飯廳傳來，帶著一種被生活反復(fù)捶打后的無奈順從。他端著摞得搖搖欲墜的碗碟，正試圖在堆滿了遙控器、報紙、還有小萌散落的幾本花花綠綠漫畫書的飯桌上清理出一片凈土。他身形敦實，動作帶著點中年男人特有的笨拙和小心翼翼。那件條紋汗衫的領(lǐng)口被汗水洇深了一圈，緊貼著他寬厚的脊背?！靶∶?！王小萌同志！”他提高音量，眼睛瞟向次臥虛掩的門縫，“洗手！再磨蹭你媽要發(fā)火箭炮了！”

  次臥門“吱呀”一聲被頂開條縫，鉆出一個頂著毛茸茸亂發(fā)的小腦袋。王小萌，十歲，人如其名，此刻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里卻閃爍著與“萌”字不太相符的、屬于科學(xué)探索者的狂熱光芒。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用鞋盒和鐵絲網(wǎng)改裝成的“豪華倉鼠別墅”。

  “爸！媽！快看！”她獻(xiàn)寶似的把盒子舉高，聲音尖利得能穿透油煙機的轟鳴，“我的科學(xué)作業(yè)！‘論嚙齒類動物運動能量轉(zhuǎn)化效率’！看我的胖球！它跑得多快！能量杠杠的！”盒子中央，一個圓滾滾、毛色灰白相間的倉鼠，正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蹬踏著一個用礦泉水瓶蓋和鐵絲自制的迷你滾輪，發(fā)出“噠噠噠噠”密集如雨點敲窗的聲響。

  “王小萌！”**李繡蓮**的怒吼從廚房炸響，帶著鍋鏟刮過鍋底的刺耳噪音，“洗手！立刻！馬上！再玩耗子中午別吃飯了！還有你，**王小西**！桌子！桌子！”

  “哎喲，祖宗！”**王小西**手忙腳亂地把最后幾本漫畫書掃到沙發(fā)角落，騰出地方放下碗筷，“來了來了！小萌！執(zhí)行命令！”

  小萌噘著嘴，不情不愿地把“胖球”連同它的豪宅暫時安置在電視柜旁邊的角落，一步三回頭地蹭向洗手間。老爺子王德福被這連續(xù)的噪音干擾，終于從棋局里勉強拔出一只眼睛，瞥了那倉鼠籠子一眼，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算是表達(dá)了對這種“毛茸茸的、除了吃就是跑，還吵得要命”的生物的不屑，注意力旋即又被電視上一步精妙的“馬后炮”拉了回去。

  戰(zhàn)斗終于進(jìn)入尾聲。雞湯的濃郁香氣霸道地壓過了其他所有味道，彌漫在整個屋子里，像一張溫暖粘稠的網(wǎng)。那口敦實的搪瓷大湯盆，盛滿了澄黃清亮的雞湯，穩(wěn)穩(wěn)地放在桌子正中央，成了這場家庭戰(zhàn)役勝利的勛章。飄著點點油花的湯面上，一只肥碩的雞腿和幾塊吸飽了湯汁的香菇沉浮著，散發(fā)出誘人的光澤。圍坐的家人，連老爺子也暫時放下了他的楚河漢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盆湯吸引。

  “開動！”**李繡蓮**解下圍裙，帶著一絲疲憊的滿足感宣布。她習(xí)慣性地先給老爺子盛湯，用湯勺小心地撇開油花，舀起最清亮的部分，連同一塊燉得軟爛的雞胸肉，穩(wěn)穩(wěn)地倒進(jìn)老爺子面前那個印著“勞動模范”字樣的搪瓷碗里。

  “爸，您嘗嘗咸淡?！彼穆曇羧岷拖聛怼?br />
  王德?！斑怼绷艘宦?，拿起勺子。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周日午餐特有的、混合了期待與放松的暖意。老爺子吹了吹碗沿的熱氣，湊近，微微張開嘴。就在那溫?zé)岬臏准磳⒂|碰到他下唇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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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極其輕微、幾乎被忽略的“噗”聲。

  緊接著，一道小小的、帶著可疑反光的弧形物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老爺子微張的嘴里滑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劃出一道短促而優(yōu)美的拋物線，精準(zhǔn)地投入了那盆金黃澄澈、熱氣騰騰的雞湯正中心！

  “噗通！”

  一朵微小的油花應(yīng)聲濺起。

  時間仿佛凝固了。飯桌上那點溫馨的、帶著食物香氣的暖流瞬間被抽干，只剩下一種荒誕的真空感。王德福老爺子保持著張嘴的動作，勺子僵在半空，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盯著湯盆中心那緩緩漾開的漣漪。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空蕩蕩的牙床，動作遲緩得像生了銹的機器。

  下一秒，足以掀翻屋頂?shù)募饨兴毫蚜宋绾蟮膶庫o。

  “啊——?。。　?*李繡蓮**的尖叫是絕對的高音C，帶著撕裂般的驚恐和崩潰，瞬間壓過了電視里國手沉穩(wěn)的落子聲。她像被通了高壓電，整個人從椅子上彈射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銳響。她的臉?biāo)查g褪盡血色，手指顫抖著指向湯盆，仿佛里面浮起的不是一副假牙，而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牙！爸的牙！掉…掉湯里了！我的雞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