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病嬌的完美謀殺
所有的呼吸。
方升靜靜地躺在那里。他生前清俊的臉龐此刻呈現(xiàn)出一種蠟質的青白,嘴唇是毫無生氣的烏紫。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眼耳口鼻處干涸的、黑褐色的血跡,蜿蜒凝固在皮膚上,如同幾條丑陋的、扭曲的毒蟲。然而,就在這令人心膽俱裂的慘狀之上,他的嘴角,竟詭異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一個凝固的、安詳?shù)?、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甜蜜的微笑!
這微笑在尸身的慘狀襯托下,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朱慧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涌上濃重的腥甜。
她的目光,被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艱難地從那張詭異的笑臉移開,緩緩下移,最終死死地釘在方升交疊放置于胸腹間的手上。他的一只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死白,仿佛用盡了生命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握著什么東西。
透過那僵硬手指的縫隙,一抹極其幽微的、仿佛來自深海的藍色,刺破了棺內的黑暗,也狠狠地刺穿了朱慧的瞳孔!
那是一朵花?;ò暌讶豢菸榍吘壋尸F(xiàn)出衰敗的深褐,但花心處那一點殘存的、妖異到極致的幽藍,如同地獄鬼火,在昏暗中發(fā)出無聲的、惡毒的嘶喊。
藍蓮花!
熊墨培育的藍蓮花!
朱慧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所有的聲音——靈堂里的哭聲、勸慰聲、火盆里紙錢的燃燒聲——都在瞬間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絕對的死寂,以及那朵枯萎藍蓮花在她視網(wǎng)膜上灼燒出的、幽藍色的殘影。方升那凝固的微笑,此刻在她眼中,變成了這世上最恐怖、最諷刺的詛咒。
“呃……”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朱慧猛地直起身,像被燙到一般連連后退,脊背“砰”地一聲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朱姑娘?”一個溫和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在她身邊響起。
是熊墨。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放下了手中的紙錢,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的身側。他微微低著頭,看著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抑制不住顫抖的朱慧,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滿了毫不作偽的擔憂和悲傷。
“你臉色很差,”熊墨的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帶著醫(yī)者特有的安撫意味,卻又像冰冷的絲線,纏繞著朱慧的神經(jīng),“方升兄他……走得突然,誰也不曾料到。你莫要太過悲傷,傷了身子……”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朱慧,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朱慧手臂的瞬間——
“滾開!”朱慧如同被毒蝎蟄到,猛地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開了熊墨的手。
這聲尖叫撕裂了靈堂壓抑的哀鳴,所有的人都驚愕地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朱慧什么也顧不上了。巨大的恐懼、憤怒和一種被最親密信任之人背叛的劇痛,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壩。她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幼獸,猛地撲向那具漆黑的棺木,纖細的手指不顧一切地插進那道縫隙,瘋狂地摳挖著、撕扯著,目標只有一個——方升那只緊握的拳頭!
“阿慧!你做什么!”方升的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嘶啞地哭喊起來。
“攔住她!”有人驚叫。
但朱慧的動作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快得驚人。她的指甲在堅硬的棺木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甚至刮破了皮肉,滲出殷紅的血珠。終于,她沾滿鮮血和木屑的手指,硬生生地撬開了方升那幾根冰冷僵硬的手指!
那朵枯萎蜷曲、卻依舊閃爍著妖異幽藍的藍蓮花,被她死死地攥在了手中!花瓣冰冷的觸感,如同握著一塊來自地獄的寒冰,順著她的指尖,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
朱慧猛地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棺木,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她高高舉起那只緊握著毒花的手,手臂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劇烈顫抖。她的眼睛,像燒紅的烙鐵,死死釘在幾步之外、臉上還殘留著驚愕和擔憂的熊墨身上。
“為什么?!”朱慧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腥氣,“熊墨!告訴我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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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盆里的紙錢還在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照著朱慧慘白扭曲的臉,和她手中那朵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幽藍之花。
熊墨臉上的驚愕和擔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地漾開,然后緩緩地、徹底地沉淀下去,歸于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層溫良謙恭的面具,在這一刻無聲地碎裂、剝落,露出了底下冰封的本質。他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總是含著清澈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朱慧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和她手中那朵妖異的藍蓮。
周圍的抽氣聲、驚疑的低語聲,如同投入深淵的石子,瞬間被那片寂靜吞噬??諝饽塘?,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銀。
熊墨沒有回答朱慧那泣血般的質問。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辯解或慌亂都沒有。他只是平靜地、專注地凝視著朱慧。然后,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跨過了生與死的界限,跨過了信任與背叛的鴻溝。
他無視朱慧眼中噴薄的恨意,無視她緊握毒花、因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他抬起手,動作依舊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輕柔,伸向朱慧的臉頰。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藥草的清苦氣息,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被淚水和雨水濕透的皮膚。
他在為她擦拭眼淚。
“別哭,阿慧?!毙苣穆曇舻统料氯?,不再是平日里那個溫潤的醫(yī)館學徒,而像情人耳語般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fā)寒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鉆進朱慧的耳膜,也敲打在靈堂每一個人的心上。
“你看,”他的目光掃過朱慧手中那朵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