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shí)，陳雨煙的意識正沉浮于一片漆黑的“河流”之中。

  永暗之河。

  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河流，而是“終結(jié)”權(quán)柄的具現(xiàn)化，是萬物終結(jié)的象征，是連舊日支配者都忌憚的源質(zhì)之一。

  它能消磨一切意志，溶解一切存在，將萬物歸于最原始的“無”。

  而現(xiàn)在，陳雨煙將自己以及那個與他糾纏不休的意志投影一同封印在了這條河的邊緣。

  這是一個瘋狂的計(jì)劃，一個賭上一切的豪賭。

  河水中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溫度，甚至連“虛無”這個概念都顯得過于具象。

  這里存在的只有永恒的沉寂，以及那緩慢但無可阻擋的消解之力。

  陳雨煙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一點(diǎn)微光，頑強(qiáng)地維持著自我的輪廓。

  他能感覺到河水正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侵蝕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對自我的認(rèn)知。

  就像沙灘上的城堡被潮水沖刷，雖然緩慢，但每一波潮水都會帶走一些沙粒。

  而在不遠(yuǎn)處的祂正在經(jīng)歷同樣的過程。

  不，應(yīng)該說，是更劇烈的過程。

  因?yàn)槟莻€意志投影，那個基于他對“詭秘之主”的認(rèn)知而形成的“倒影”并沒有真實(shí)的“錨點(diǎn)”。

  它的存在根基是源堡，是陳雨煙的認(rèn)知，是“詭秘之主”這個概念本身。而這些在永暗之河中，正被加速消解。

  “你這個瘋子！”

  祂的聲音在意識層面炸響，不再有之前的從容與戲謔，只剩下氣急敗壞的尖銳。

  “失去了位格以后，我們兩個只會在‘永暗之河’河水的消磨下喪失自我的意志！同歸于盡！你明白嗎？！”

  陳雨煙的意志微微波動，傳遞出平靜的回應(yīng)：

  “我知道?！?br />
  “你知道？！你知道還這么做？！”

  祂的意志劇烈震蕩，顯露出恐慌。

  “只要離開這里，只要回到源堡，我們還能繼續(xù)這場游戲！我可以讓步，我們可以談判！沒必要走到這一步！”

  “游戲？”

  陳雨煙的意志中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認(rèn)為這是一場游戲？”

  “不然呢？！”

  祂嘶吼道：

  “一場關(guān)于‘自我’定義的博弈！你贏了，你保留你的所謂人性，成為新生的‘詭秘之主’?！?br />
  “我贏了，我取代你，成為真正純粹的、永恒的‘詭秘’概念！這難道不是最精彩、最有趣的游戲嗎？！”

  陳雨煙沉默了片刻。

  永暗之河的河水繼續(xù)流淌，無聲地消磨著兩個相互糾纏的意志。

  然后，他緩緩說道：

  “你知道的，這場斗爭只能有一個勝利者。這種雖然無法讓我立刻取得勝利、但是卻可以防止你勝利的事情，我為什么不做呢？”

  “你！”

  祂的意志幾乎要炸裂。

  “短視！愚蠢！你寧愿選擇同歸于盡，也不愿意接受一個更完美、更永恒的未來？！”

  “更完美？更永恒？”

  陳雨煙的意志中浮現(xiàn)出清晰的譏誚。

  “你是說，成為像你一樣的東西？一個沒有過去、沒有情感、沒有牽掛的‘概念’？”

  “那才是真正的升華！”

  祂激動地辯駁。

  “斬?cái)噙^去那些軟弱的情感，那些無謂的牽掛，那些讓你痛苦、讓你猶豫、讓你變得脆弱的人性！成為純粹的存在，永恒的法則，這才是詭秘之主應(yīng)有的姿態(tài)！”

  陳雨煙沒有立即反駁。

  永暗之河的消磨之力在持續(xù)作用。

  他能感覺到，自己某些邊緣的記憶正在變得模糊。

  某次無關(guān)緊要的對話，某個平凡清晨的陽光，某本讀過后已經(jīng)忘記內(nèi)容的書。

  但他同樣能感覺到，那些核心的記憶，與涂山雅雅初遇時(shí)她故作高傲的眼神，烏洛琉斯第一次開口說話時(shí)的生澀，陳墨言誕生時(shí)那份奇妙的連接感，還有伯特利在源堡中嚴(yán)肅頷首的模樣。

  這些記憶非但沒有模糊，反而在河水的沖刷下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就像河床中的金石，水流帶走了覆蓋其上的泥沙，讓它們顯露出原本的光澤。

  而與之相對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遠(yuǎn)處那個意志投影正在加速潰散。

  祂的“存在感”在減弱，祂的“聲音”在變得模糊，祂那基于“詭秘之主”概念構(gòu)建的自我認(rèn)知，正在永暗之河的沖刷下分崩離析。

  “即使你真的贏了又怎么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身的潰散，祂的聲音變得虛弱，但依然帶著最后的尖銳。

  “繼續(xù)去玩你那無聊的過家家嗎？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