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孤狼出山
接下來的幾天,利哥像是要把這輩子沒使完的勁兒都用在阿花身上。
白天沉默得像個影子,一到晚上就變著法子折騰,那股狠勁,帶著一種末日狂歡般的絕望和急切。
阿花初經(jīng)人事沒多久,哪里經(jīng)得起這般狂風暴雨,常常是昏睡過去又醒過來,周而復始,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但心里那份因為“留種”而生的期盼和隱隱的不安,讓她咬著牙默默承受著。
直到這天清晨,阿花從渾身酸痛的沉睡中醒來,下意識地往身邊一摸,卻摸了個空。
竹床上冰涼,早已沒了利哥的溫度。
阿花心里一沉,慌忙坐起身,四下張望。
狹小的竹樓里空蕩蕩蕩,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枕邊,放著一沓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鈔票,數(shù)額不小,足夠寨子里一家人舒舒服服過上好幾年。鈔票下面,壓著一根利哥平時隨身帶著的、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的銀簪子,那是他姐姐馬艷麗以前送的。
除此之外,再無一物,連張字條都沒有。
他人走了。
真的走了。
阿花怔怔地看著那沓錢和那根簪子,昨天夜里那些纏綿和“等你回來”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此刻卻像是一場冰冷徹骨的夢。
她終于明白,利哥那些異常的溫柔和瘋狂,不是新生,而是告別。
他說的“出遠門”,很可能就是再也不回來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失落攫住了阿花的心,抱著那冰冷的銀簪子和錢,把臉埋進還殘留著一點氣息的枕頭里,無聲地痛哭起來,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
此時的利哥,已經(jīng)沿著崎嶇的山路,走出了很遠。
依舊是一身破舊衣服的山民打扮,臉上抹著鍋底灰,背著個空癟的蛇皮袋,低著頭,腳步匆匆,混在幾個早起下山趕集的山民中間,毫不起眼。
他不敢坐班車,更不敢搭火車。那些地方攝像頭多,查得嚴,簡直就是自投羅網(wǎng)。只能采用最原始,也相對最安全的方式——搭順風車。
在云山縣通往東莞方向的國道旁,利哥蹲在路邊,學著其他等車民工的樣子,眼神麻木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
等了小半天,終于攔住了一輛往東莞方向送貨的破舊廂式貨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跑長途寂寞,看利哥一副老實巴交的山民模樣,談好五十塊錢路費,便讓他上了車。
車廂里堆滿了散發(fā)著腥味的干貨箱子,利哥蜷縮在角落,聞著那味道,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不是暈車,是心里那股邪火和仇恨在灼燒。
車子顛簸著駛離了云山縣界,窗外的景色從連綿的青山逐漸變成了平坦的田野,再到后來,開始出現(xiàn)密集的廠房和高樓。
離東莞越近,利哥的心就揪得越緊,但眼神也越發(fā)冰冷和堅定。
一路上,腦子里就沒停過,反復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去東莞找以前的小弟或者認識的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利哥自己掐滅了。
找死也不是這么個找法!黃金峰在東莞經(jīng)營多年,眼線遍布,自己以前那點人手,要么樹倒猢猻散,要么早就被黃金峰收編或者監(jiān)控起來了?,F(xiàn)在露頭,估計人還沒見到,消息就已經(jīng)傳到黃金峰耳朵里了,到時候等著自己的就是天羅地網(wǎng)。
靠自己去摸清黃金峰的行蹤,然后徒手干掉他?
更是天方夜譚!黃金峰出入都是前呼后擁,保鏢成群,座駕防彈,住的地方更是戒備森嚴。自己單槍匹馬,赤手空拳,連近身都難。
必須要有家伙!
一把能瞬間決定生死,打破人數(shù)差距的——槍!
想到這里,利哥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狼一般的兇光。
幸好,當初搞砂石廠,為了鎮(zhèn)場子,也為了防備黑吃黑,私下里通過見不得光的路子,弄了幾件狠家伙藏了起來。
其中有一把用獵槍改制的土造手槍,雖然粗糙,可靠性也差,但近距離威力足夠致命,而且聲音巨大,震懾力強。
這把槍,連同十幾發(fā)粗糙的車床子彈,被利哥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藏在了之前砂石廠后面,一個廢棄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排水涵洞深處。
那個地方偏僻,砂石廠倒閉后被查封,但那種地方,官方的人一般不會去細查,應該還在。
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最有希望完成復仇的依仗!
“媽的,黃金峰,李晨…你們給老子等著!”利哥在心里惡狠狠地發(fā)誓,“等老子拿到槍,第一個就崩了黃金峰那個老色鬼!然后再去找李晨算賬!大不了同歸于盡!”
一種破釜沉舟、不計后果的亡命徒心態(tài),徹底占據(jù)了利哥的腦海。
家沒了,親人死絕了,自己這條爛命還有什么可珍惜的?能拉上仇人墊背,就是賺了!
貨車在路上跑了一天一夜,中途在服務區(qū)停了幾次,利哥就著冷水啃了幾口自己帶的干糧,幾乎沒怎么合眼。警惕和仇恨,像兩根鞭子,不停地抽打著他疲憊的神經(jīng)。
第二天下午,破舊的貨車終于晃晃悠悠地駛?cè)肓藮|莞地界。
看著窗外那熟悉又陌生的繁華街道,閃爍的霓虹,以及空氣中彌漫的那種特有的、混合著金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