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密令玄機·奪嫡陰謀現(xiàn)端倪
尉遲逸風指尖夾著那片枯葉,碾成碎末,步履沉穩(wěn)地踏進王府書房。
燭火在他身后輕晃,映得案上竹令泛出冷光。
嚴冰雪已將密令平鋪于紫檀木匣之上,袖口微動,一枚銀針悄然滑入指間。
她俯身,針尖輕刮墨痕,動作極緩,仿佛怕驚擾了字里行間的秘密。
一滴無色液體自針尾滲出,落在試紙上,紙面倏然泛起幽紫,如同夜霧中悄然綻放的毒花。
“是曼陀羅汁?!彼吐暤溃盎炝硕厩鄹鶟{,還加了點陳年藥灰這墨,是用沖喜那夜的殘藥調的?!?br />
尉遲逸風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密令火漆印上。
那枚朱砂印紋雖完整,邊緣卻有一絲極細的裂痕,像是被熱氣熏過。他伸手輕觸,指尖傳來微弱的藥香,與試紙反應的氣息如出一轍。
“三皇子的人,已經進過藥房?!彼曇舨桓?,卻字字如釘,“不止一次。”
嚴冰雪瞇起眼睛,手中的銀針輕輕在藥囊邊緣摩挲:“嚴雪柔那劍中空藏令,顯然是早有安排。她一個閨閣女子能調動三皇子衛(wèi)隊,沒有高人授意,怎么可能?”
嚴冰雪猛地起身,從案下抽出一卷黃麻紙鋪開,指尖在東華門處一點:“昨夜他們行動精準,路線避開了巡夜暗哨,火把間距與值更口令同步,這不是伏擊,是押送?!?br />
尉遲逸風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打算如何?”
“進宮?!彼龜蒯斀罔F,“面見陛下,呈上密令。三皇子勾結江湖門派,操控替身,圖謀不軌,證據(jù)確鑿,豈能姑息?”
她轉身去取奏折,手剛觸到紙角,手腕卻被扣住。
尉遲逸風不動聲色地將她拉回半步,另一手已將奏折合攏,壓回案底。
“不能上奏。”他說。
嚴冰雪猛地抽手,未掙脫,眉梢一挑:“你怕了?”
“我不是怕?!彼砷_手,卻未退后,“我是清醒。你可知道陛下近來服用何藥?”
“長生引?!彼浜?,“江湖術士煉的玩意兒,說是能延年益壽,實則耗損心脈。”
“正是?!蔽具t逸風翻開密令背面,指尖劃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折痕,“這折法,是御前密折專用。三皇子能拿到,說明令出自宮中——或至少,經由內廷之手?!?br />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若你此時入宮彈劾,陛下正服藥性躁動,聽聞‘奪嫡’二字,怕是未審先怒。你非但拿不下三皇子,反會被扣個‘妖言惑眾、動搖國本’的罪名?!?br />
嚴冰雪緊盯著那密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深知這權謀背后的暗流涌動,可此刻,昨夜巷戰(zhàn)中險象環(huán)生的情景不斷在腦海中浮現(xiàn),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久久難以平息。
“那你說怎么辦?”她咬牙,“等他動手?等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不?!蔽具t逸風搖頭,“我們要等他再出一次手,但這次得讓他親手遞上殺他的刀?!?br />
他話音未落,案幾上忽然“咔”地一聲脆響。
風寶不知何時躍了上來,爪子勾著茶盞邊緣,猛地一啄。
瓷盞應聲碎裂,碎片四濺。
茶水潑灑間,它翅膀一扇,將殘渣掃向一側,露出茶盤底層一道細縫。
嚴冰雪眼神一凜,蹲下身,用銀針撬開暗格。
里面藏著一小撮褐色藥渣,氣味沉郁,帶著淡淡的苦腥。
她取了一點放入試液,液體再度泛紫。
“同源?!彼曇舭l(fā)緊,“和密令上的墨跡,用的是同一批殘藥?!?br />
尉遲逸風皺眉:“這茶,是我方才在前廳所飲?!?br />
“有人在你茶里動手腳?!眹辣┨ь^,“而且,是趁你離開案幾的空檔——書房內侍,不可信?!?br />
風寶站在碎瓷之上,歪著腦袋瞅了瞅嚴冰雪,接著用它那小巧的喙在藥渣上輕輕點了點,隨后揚起腦袋,眼中閃爍著一種仿佛在邀功的光芒。
嚴冰雪盯著它看了兩息,忽地笑了:“你這雞,怕是早就聞出來了。”
風寶昂首,翅膀一抖,羽毛根處銀紋一閃而沒。
尉遲逸風卻未笑。
他拾起一片碎瓷,指尖摩挲著斷口:“茶盞是舊窯青瓷,胎薄易碎。若有人想藏藥,不會選它。除非本就沒打算長久隱藏?!?br />
“是試探。”嚴冰雪接道,“留下藥渣,是想看我們會不會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不了,說明我們蠢;發(fā)現(xiàn)了,卻輕舉妄動,說明我們急。”
“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反應?!蔽具t逸風將碎瓷放回案上,“不是藥,不是令,是我們的破綻?!?br />
屋外更鼓敲過三響。夜風穿窗,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嚴冰雪將藥渣收入青瓷小瓶,貼上標簽:“與令同源”。
她抬頭看向尉遲逸風:“那下一步,我們怎么走?”
“等。”他說,“等他們再送一次‘禮’?!?br />
“等?”她挑眉,“等他們再往你茶里下藥?還是等三皇子親自登門?”
尉遲逸風不答,只從袖中取出一枚銅片,輕輕放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