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虛無漣漪，希望微光

  歸墟之內(nèi)，無垠的黑暗是永恒的主題。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只有意識在絕對的“無”中漂泊。小偉和素心依偎在那由定界石殘力與蛻變中混沌核心共同維持的微小“存在氣泡”內(nèi)，如同狂風(fēng)巨浪中隨時可能傾覆的一葉扁舟。

  氣泡之外，是能磨滅一切存在痕跡的歸墟之力。氣泡之內(nèi)，是兩人近乎熄滅的意識之火和一塊正在逐漸失去最后溫?zé)岬幕疑^。

  小偉的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和捕捉那些隱藏在虛無深處的、“不和諧”的漣漪。那是在這片終極死寂中，唯一可能指向變數(shù)的東西。

  他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dá)，在無盡的虛空中掃描。定界石傳來的零星信息碎片，以及自身混沌核心與歸墟那微妙的共鳴，成為了他唯一的導(dǎo)航儀。

  那些“漣漪”極其微弱，時隱時現(xiàn)，如同夏夜螢火，難以捉摸。有些是某些堅韌的規(guī)則碎片消亡前最后的波動，有些是強(qiáng)大存在被吞噬時殘留的印記回響，這些都無法作為出口。

  他需要找到的，是那種帶著一絲“外界”氣息的，不穩(wěn)定的空間褶皺！

  不知“漂泊”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定界石的最后一絲溫?zé)峒磳⑸⑷?，小偉的意識也開始因持續(xù)的消耗而變得模糊，素心的意識之光更是黯淡到了極點。

  就在絕望即將徹底吞噬他們之時——

  一道極其細(xì)微、卻帶著明顯“異質(zhì)感”的波動，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被小偉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波動并非來自歸墟內(nèi)部某種存在的消亡，而是帶著一絲……熟悉的、屬于“生”之世界的空間法則的味道！雖然那味道極其淡薄，且充滿了扭曲與不穩(wěn)定，但在這絕對的死寂中，卻如同燈塔般醒目！

  “那邊！”小偉用盡最后的意念，傳遞出信息，同時催動那微小的氣泡，艱難地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挪動”。

  每前進(jìn)一分，定界石的消耗就加劇一分，氣泡也變得更加透明稀薄。歸墟那無所不在的同化之力，如同億萬根冰冷的針，不斷刺穿著他們的意識防線。

  近了！更近了！

  那波動的源頭，并非一個成型的“門”，而是一道極其細(xì)微、不斷開合、仿佛隨時會徹底彌合的空間裂縫！裂縫之后，并非熟悉的城市或山林，而是一片扭曲、混亂、充斥著毀滅性能量風(fēng)暴的詭異景象！但那景象中，確實存在著物質(zhì)與能量，存在著“存在”本身！

  那就是希望！

  “就是那里！沖出去！”小偉嘶吼著（意念的咆哮），將最后的力量，連同那塊徹底失去光澤、開始出現(xiàn)裂紋的定界石，一起轟向了那道細(xì)微的空間裂縫！

  他必須為兩人炸開一條生路！

  “轟！”

  定界石這穩(wěn)固乾坤的先天奇物，在徹底崩碎的剎那，爆發(fā)出了它最后、也是最本源的力量——一種強(qiáng)行界定“存在”與“虛無”的偉力！

  這股力量與那不穩(wěn)定裂縫中的混亂能量劇烈碰撞，并未產(chǎn)生爆炸，而是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固化”效果！那道細(xì)微的裂縫被強(qiáng)行撐開、穩(wěn)定了剎那，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閃爍著混沌光芒的臨時通道！

  “走！”

  小偉用盡最后力氣，將素心那微弱的意識光團(tuán)，猛地推向了通道！

  而他自己，則因為力量耗盡，意識徹底模糊，那維持已久的“存在氣泡”砰然破碎！歸墟那冰冷的、抹除一切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向他最后的意識核心涌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素心的意識光團(tuán)沒入了那條臨時通道，也仿佛聽到了通道另一端傳來的、震耳欲聾的能量風(fēng)暴的咆哮，以及一個帶著驚愕與狂怒的、有些熟悉的蒼老聲音：

  “什么東西？！竟敢擾亂本尊煉寶？！”

  隨后，他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

  仿佛過去了無數(shù)個世紀(jì)，又仿佛只是彈指一瞬。

  一絲微弱的光亮，刺痛了小偉沉重的眼皮。

  他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暗紅色的天空。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血管般蠕動的、散發(fā)著不祥紅光的云層?？諝庵袕浡蚧恰⑾跏约耙环N灼熱的金屬腥氣，吸入肺中帶著火辣辣的刺痛。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片焦黑的、布滿裂紋的土地上，身下是滾燙的砂石。遠(yuǎn)處，是連綿的、如同被巨斧劈砍過的猙獰山脈，一些山峰頂部還不斷噴涌著濃煙和巖漿。

  這里是……地獄嗎？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己虛弱到了極點，體內(nèi)空空如也，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異常艱難?；煦绾诵镊龅瓱o光，仿佛陷入了沉寂。只有一絲微弱到極致的、與周圍灼熱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冰涼氣息，縈繞在丹田深處，那是……定界石最后殘留的一絲本源？還是素心的玄女道寒氣？

  素心！

  他猛地環(huán)顧四周，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就在他身旁不遠(yuǎn)處，素心靜靜地躺在那里，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那身素白的長裙早已破損不堪，沾滿了焦黑的塵土，但依舊能看出其下曼妙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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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活著！但狀態(tài)極其糟糕，顯然在穿越通道時也耗盡了所有，甚至可能傷及了本源。

  小偉心中稍定，隨即又被巨大的憂慮籠罩。他們雖然僥幸從歸墟中逃出，但顯然落入了一個更加危險、環(huán)境極端惡劣的陌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