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的危險感從何而來
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越來越近,官兵的甲胄碰撞聲也清晰可聞。
百里山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連大氣都不敢喘,她緊緊貼著聞人素月,生怕自己的小動作引來官兵的注意。
可那隊人馬卻在兩人面前穩(wěn)穩(wěn)停下,馬蹄揚起的塵土撲了滿臉。
“九皇子,請上車?!?br />
靠前的那輛馬車車簾被掀開,一個皮膚微黑、穿著東陵武官服的中年女子躬身行禮。
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還側(cè)身比出一個 “請” 的手勢。
聞人素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拉著百里山走向后一輛馬車。
百里山被他拽著胳膊,腦子里一片混亂,這是自投羅網(wǎng)?東陵的官兵怎么會對他這么恭敬?
兩人剛坐穩(wěn),聞人素月就掀開車簾一角,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yán)。
“奎木狼?!?br />
馬車外立刻傳來馬蹄聲,奎木狼粗嘎的聲音緊隨其后:“少主。”
“引開的人走遠(yuǎn)了?”
“少主放心,咱們的人已經(jīng)把他們引去西城門了?!?br />
“這隊伍里大半是東陵的兵,城守早被咱們策反,這次是她親自帶隊?!?br />
聞人素月輕輕抬了下手腕,奎木狼立刻會意退下。
他放下車簾,車廂內(nèi)瞬間恢復(fù)了安靜,只余下馬車轱轆滾動的聲音。
百里山的神經(jīng)卻始終緊繃著,她雖然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知道這是聞人素月布下的局。
可被一群東陵官兵 “護送” 著逃跑,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
更讓她費解的是,聞人素月到底什么時候布下了這一切?
連東陵的城守都能策反,這人的手段也太嚇人了。
不多時,車隊到了城門口。
前一輛馬車?yán)锏闹心晡涔偬匠鲱^,對著守城的侍衛(wèi)朗聲道:“西越九皇子已被我等尋回,現(xiàn)奉令護送皇子前往城外中軍大營,速速放行!”
守城侍衛(wèi)看清武官的令牌,又往馬車內(nèi)掃了一眼,立刻躬身退開:“是!”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百里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奉令?這謊編得還真像那么回事?!?br />
聞人素月抬眸看她,眼底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
“你能正大光明地從府里出來,我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出城?”
百里山噎了一下,好吧,你牛!
馬車顛簸著行了約莫一個時辰,聞人素月忽然低低咳了一聲。
那聲咳嗽輕得像風(fēng)吹過,卻像觸動了某個開關(guān),馬車外瞬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嚎聲,還夾雜著零星的兵器碰撞聲。
本來昏昏欲睡的百里山瞬間驚醒,猛地看向聞人素月。
他依舊倚在車窗邊,姿勢沒變,指尖還輕輕敲打著窗沿,只有眸光掃過她的臉時,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那片暗紫色。
“吵著你了?”
他語氣平淡,仿佛窗外的慘嚎只是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
“沒事,一會兒就好,接著睡吧?!?br />
百里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搖了搖頭,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沒過多久,馬車外傳來奎木狼的聲音:“少主,東陵的人處理干凈了,都就地掩埋了。”
“走吧。”聞人素月淡淡道。
馬車重新啟動,車廂內(nèi)卻靜得可怕。
百里山攥著衣角,心臟砰砰直跳 ,她終于明白,聞人素月身上那股危險感從何而來了。
他總是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說出來的話也輕描淡寫,可骨子里藏著的狠辣和殺伐決斷,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能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人的脖頸。
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更無力反抗,生死全憑他一句話。
必須遠(yuǎn)離他!
“嚇著了?” 聞人素月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廂內(nèi)的沉默。
“這步棋已經(jīng)廢了,且那官員過于貪心,帶回西越只能是個禍害?!?br />
百里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知道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他和東陵又是死對頭,這么做也沒什么錯。
可親眼看著他輕描淡寫地決定一群人的生死,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只是…… 有點不適應(yīng)?!?她低聲道。
“你會適應(yīng)的?!?br />
聞人素月的聲音很輕,語氣又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
百里山張張嘴,卻什么話也沒說。
適應(yīng)什么?
適應(yīng)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還是適應(yīng)他的狠決?
車廂內(nèi)再次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