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枷鎖之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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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虬髯大漢眼中兇光一閃,厲聲喝道:
“別被那妖女嚇??!她那邪器只能響一次!兄弟們,趁現(xiàn)在,搶玉佩!”
“保護王爺!保護晏先生!”
展昭巨闕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卷向撲來的敵人。
滄州兵士也迅速結(jié)陣,與再度涌上的江湖人戰(zhàn)作一團。
場面瞬間再度陷入混亂,比之前更加慘烈。
晏安見狀,毫不猶豫,再次單膝跪地,忍著右肩的劇痛和虎口撕裂的灼熱,準備進行二次裝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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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藥、鉛丸、通條……她的動作因疼痛而略顯遲滯,卻依舊穩(wěn)定。
就在她將通條抽出,準備再次舉槍瞄準的瞬間——
“小心冷箭!”
公孫策急呼。
一名隱藏在巖壁縫隙中的弓手,竟不顧下方還有自己人,一支淬毒的短弩直射晏安心口。
展昭眼見劍光不及,猛地將巨闕擲出,長劍如流星般撞偏弩箭,但巨闕也因此脫手,“錚”地一聲釘入遠處土石中。
幾乎在同一刻,晏安扣動了扳機。
“砰——”
第二聲巨響炸開,沖在前方的幾名敵人應(yīng)聲倒地。
但這一次,晏安再也無法抵消那巨大的后坐力,本就受傷的右肩傳來一陣鉆心刺痛,整個人被狠狠向后推去,腳下踉蹌,直直向后倒去。
而她身后,便是亂石嶙峋的地面。
“安安——”
展昭的嘶吼聲壓過了所有兵刃交擊與喊殺聲。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巨闕已失,他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獵豹,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以近乎超越本能的速度,掠過混戰(zhàn)的人群,撞開兩名試圖阻攔的敵人。
在晏安后腦即將撞上尖銳石塊的剎那,展昭手臂猛地攬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死死護住她的后腦,用自己的脊背和肩膀作為緩沖,兩人一同重重摔倒在滿是塵土與碎石的草地上,慣性讓他們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咳……咳咳……”晏安被塵土嗆得咳嗽,肩頭的劇痛和剛才的驚險讓她眼前發(fā)黑,卻仍強撐著,“我……我沒事……”
展昭沒有立刻松手,也沒有回應(yīng)她的話。
他撐起上半身,手臂依舊環(huán)著她,目光死死鎖住她流血的手和蒼白的面孔。
“你的虎口在流血?!?br />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晏安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安撫他的緊張:
“無妨……火槍……還需改良后坐力……展護衛(wèi)……可否……先起身?”
話音尚未落下,展昭猛地收緊了手臂,將頭深深埋進她的頸窩。
“別動……”他的聲音悶啞,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近乎脆弱的強橫,“……讓我確認……你還活著?!?br />
那一瞬間,周遭所有的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都仿佛遠去。
展昭眼前瞬間閃過紛雜畫面——
燭光下,她將手機遞給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萬事,以你自身安全為第一。證據(jù)可以再找,機會可以再尋,但開封府不能沒有展昭?!?br />
他踏露而歸,看見她伏在案上熟睡,手邊是畫滿標記的圖紙,連睡夢中都松松攥著強光手電與傘繩——她不是在等他,是在準備隨時去救他。
她捧著那對玄色護腕,耳尖微紅:“此物或許……能更好地護住手腕。”
那急救包里的每卷紗布、每瓶傷藥,都凝著她的叮囑:“盼你永無用上之日?!?br />
她靠在他肩上失聲痛哭,淚水浸濕他的衣襟,所有的堅強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而他扶住她顫抖的肩膀,說:“我們,都在這里?!?br />
……
巨闕蒙塵,不及她染血衣袖刺目。
江湖道義,不抵她胸腔心跳真實。
心聲如驚雷,轟然炸響:
原來她早已將‘珍重’縫進護腕,將‘牽掛’收進醫(yī)包,將‘需要’化作淚痕。
不是開封府不能沒有展昭,是展昭不能沒有晏安。
他,展昭,心悅晏安。
不是一見傾心的熾熱,是細水長流的滲透。
是她在無數(shù)個日夜,用一句叮囑、一盞燈火、一份贈禮、一次依賴,在他心頭刻下的、無法磨滅的印記。
硝煙漸漸散去,公孫策默默走到不遠處,拔出了深深嵌入土石的巨闕劍,用衣袖擦凈劍身上的泥土,緩步走回,將劍無聲地遞到展昭手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