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沙海漫途
告別遺忘綠洲的最后一抹綠色,葉莽和卡魯再次投身于無邊無際的金色沙海。正午的烈日毫無遮攔地傾瀉下熾熱的光焰,將整片沙漠炙烤成一座巨大的熔爐??諝庖蚋邷囟で?,遠處的沙丘如同幻影般晃動。沙粒反射著刺眼的白光,讓人幾乎睜不開眼。沒有一絲風(fēng),只有灼熱的氣流舔舐著裸露的皮膚,帶來刀割般的痛楚。
“這鬼地方,比北境的地火熔巖池還難熬!”卡魯扯了扯裹在頭上的、浸濕的厚布,甕聲甕氣地抱怨。他雙臂裸露在外,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新生的右臂皮膚還略顯新嫩,在高溫炙烤下微微發(fā)紅。他體內(nèi)的火焰斗氣自動運轉(zhuǎn),抵抗著酷熱,但在這能將鐵板烤熟的極端環(huán)境下,依舊感到氣血翻騰,汗水剛滲出毛孔就被瞬間蒸發(fā),留下一層薄薄的鹽霜。
葉莽倒是沒什么不適,龍族血脈賦予他強悍的體質(zhì),早已寒暑不侵。他甚至覺得這干燥的酷熱比北境的濕冷更舒服些。他騎在駝獸上,一手搭著涼棚,瞇眼打量著遠方天地相接處那一片扭曲的、蒸騰的熱浪,一手拿著水囊,慢悠悠地灌了一口。水囊里裝的依舊是格羅姆特制的、摻雜了冰系魔晶粉末的烈酒,入口冰涼,下肚卻燃起一股暖流,是應(yīng)對沙漠酷暑的絕佳飲品。
“急啥,就當(dāng)蒸桑拿?!比~莽咂咂嘴,晃了晃水囊,聽著里面所剩不多的液體聲,“省著點喝,這玩意兒不多了?!?br />
卡魯苦笑,也喝了一小口。駝獸的背囊里還有幾個大皮囊的清水,但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任何補給都顯得異常珍貴。腳下的沙地松軟陷腳,駝獸每一步都走得很費力,發(fā)出沉悶的“沙沙”聲,留下深深的蹄印,很快又被流沙撫平。
根據(jù)格羅姆提供的最簡略地圖和星象定位,龍骨荒原位于死亡沙海的東北方向,具體位置已不可考,只有一些語焉不詳?shù)膫髡f指向。兩人只能朝著大致方向前行,依靠著葉莽那堪稱變態(tài)的方向感和卡魯在惡劣環(huán)境中磨礪出的生存經(jīng)驗,艱難跋涉。
日頭稍稍偏西,酷熱稍有緩解,但沙漠的考驗遠不止于此。流沙、毒蟲、潛伏在沙下的掠食者,隨時可能帶來致命的威脅。
“葉先生,三點鐘方向,沙下有東西!”卡魯突然警覺地低喝,雙臂肌肉瞬間繃緊,拳鋒泛起赤紅光芒。他常年游走生死邊緣培養(yǎng)出的直覺,讓他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不自然的沙粒流動。
“嗯,聞到了,臭烘烘的?!比~莽依舊懶洋洋的,但目光已掃了過去。幾乎同時,那片看似平靜的沙地猛然炸開!一只體型堪比小牛犢、通體覆蓋著甲殼、長著巨大鰲鉗和尾針的“死亡沙蝎”破沙而出,卷起漫天黃沙,帶著腥風(fēng)撲向落后的那匹駝獸!
駝獸發(fā)出驚恐的嘶鳴,慌亂地想要躲閃,但沙地松軟,行動遲緩。
“滾!”葉莽甚至沒下坐騎,屈指一彈,一顆吃剩的獸骨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
“噗嗤!” 一聲悶響,獸骨精準地穿過沙蝎頭部甲殼的縫隙,從另一端穿出,帶出一蓬墨綠色的汁液。沙蝎龐大的身軀僵直了一瞬,然后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腥臭的體液滲入沙地,很快引來幾只盤旋的禿鷲。
卡魯松了口氣,雙拳光芒收斂,但眼神依舊警惕。沙漠中的生物大多帶著劇毒,被咬上一口,哪怕是黃金階強者也夠受的。
兩人繼續(xù)前行,將沙蝎尸體留給禿鷲。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巨大的、被風(fēng)蝕出無數(shù)孔洞的紅色巖山背陰面找到了一處勉強可以扎營的凹地。巖山遮擋了部分風(fēng)沙,也帶來了一絲難得的陰涼。
卡魯熟練地收集了一些干枯的仙人掌和荊棘,升起一小堆篝火,架起銅壺?zé)?。葉莽則靠在一塊被曬得滾燙的巖石上,閉目養(yǎng)神,見聞色霸氣如同無形的水波,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感知著方圓數(shù)里內(nèi)的一切動靜。沙漠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險。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寒冷刺骨,與白天的酷熱形成鮮明對比。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沉默的臉龐。葉莽啃著硬邦邦的肉干,卡魯則就著熱水嚼著風(fēng)干的果脯。天空中沒有一絲云彩,璀璨的星河如同一條銀色的光帶橫貫天際,壯麗而又孤寂。
“葉先生,”卡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打破了沉默,雙拳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巖石表面,“您說,那龍骨荒原……真像傳說中那么邪乎?連傳奇強者都不敢深入?”
葉莽睜開眼,看著跳動的火焰,掌心的逆鱗烙印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袄淆埩舻墓穷^,總得有點看頭。邪不邪乎,去了才知道。怕了?”
“怕?”卡魯獨眼中閃過一絲火焰般的光芒,雙臂肌肉賁張,“跟著您,俺連神都揍過,還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只是覺得,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黃昏’那些雜碎,像地溝里的老鼠,到處搞事情。北境、荒原,現(xiàn)在又扯上什么龍骨、浩劫……總感覺,有張看不見的大網(wǎng),在慢慢收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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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莽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網(wǎng)?扯碎了就是。來多少,打多少。打不過,就跑。跑不掉,就拼命。想那么多干嘛,累得慌。”
卡魯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一絲豁達:“也是。是俺想岔了。天塌下來,有您這樣的高個子頂著,俺就跟著您,打爆那些不長眼的狗頭就行!”
“這才對嘛。”葉莽灌了口酒,將水囊扔給卡魯,“早點睡,明天還得趕路。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沙包都難找?!?br />
夜深了,篝火漸熄。葉莽靠坐在巖壁下,看似睡著了,實則見聞色霸氣依舊籠罩著營地??攧t抱臂假寐,雙拳始終微微握攏,保持著隨時可以暴起的姿態(tài)。
沙漠的夜晚并不寧靜。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風(fēng)中夾雜著沙粒摩擦的詭異聲響,偶爾有黑影在月光下的沙丘上快速掠過。但這一夜,并無意外發(fā)生。
第二天,第三天……兩人在沙海中跋涉了整整七日。除了惡劣的環(huán)境和層出不窮的沙漠生物騷擾,最大的敵人是孤獨和方向感的迷失。目之所及,除了黃沙還是黃沙,景色單調(diào)得令人絕望。若非葉莽那強大的方向感和卡魯豐富的荒野經(jīng)驗,兩人早已迷失在沙海之中。
直到第八天午后,變故陡生。
天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