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七宮重建
裴無垢靠在墻邊,臉上帶著笑,血順著肩膀往下流。許嘉竹站在原地沒動,手已經(jīng)摸到了腰間的九節(jié)鞭。
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動手的時候。對方傷成這樣,還敢出現(xiàn)在這里,肯定有后招。她更清楚,自己不能死在這條地道里。
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干脆利落。金手指瞬間開啟,空氣中的氣流告訴她哪條路通向出口。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留下一串快速遠去的腳步聲。
三日后,天還沒亮,山風(fēng)刮得厲害。
一道身影翻過斷崖墻,落在七宮廢墟邊緣。許嘉竹帶著十個人回來了,每人背上都扛著藥箱、干糧和武器。她站在焦黑的練功場上,看著眼前的一切。
主殿燒塌了半邊,屋頂只剩幾根橫梁掛著灰燼。演武臺被砸出一個大坑,但邊上已經(jīng)堆起了新木料。幾個包扎著繃帶的弟子正在搬石頭,動作慢卻不停。
玄冥站在高臺上,左臂纏著布條,血滲了出來。他聽見動靜轉(zhuǎn)過頭,看見許嘉竹時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墨書從傷兵營的帳篷里走出來,臉色還是白的,走路有點晃。他嗑著瓜子,走到許嘉竹面前,聲音沙啞:“你總算回來了?!?br />
許嘉竹看著他,喉嚨動了一下:“你還活著?!?br />
“廢話?!蹦珪鲁龉献託ぃ拔铱刹幌胱屇阋粋€人去砍裴無垢,那家伙欠我的還沒還清呢。”
她沒笑,低聲問:“母親呢?”
墨書臉上的輕松淡了些。還沒開口,玄冥已經(jīng)走了過來。
“我已經(jīng)把她安置在后山寒窯。”玄冥說,“紅袖和兩個老醫(yī)輪流照看,吃的喝的我都親自看過。她現(xiàn)在安全。”
許嘉竹閉上眼,一口氣終于順了過來。
“我想見她?!?br />
“不行?!毙ぶ苯泳芙^,“你現(xiàn)在不能去。你一露面,麗嬪的人就會盯上那個地方。而且……”他頓了頓,“你需要先明白一件事?!?br />
他看著她,聲音低但清晰:“七宮需要你回來,不是當一個逃難的女兒,而是當一根脊梁。”
許嘉竹睜開眼,盯著他。
玄冥沒回避:“我們被打散了一次,但沒死絕。現(xiàn)在重建剛開始,人心不穩(wěn)。有人覺得女子不該掌令,有人怕再打下去會全軍覆沒。這個時候,你必須站出來。”
“我不是什么公主?!彼f。
“那你是什么?”玄冥反問。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玄冥抬手拍她肩膀,力道很重:“你是活下來的人。是你師父打出來的徒弟。是墨書愿意拿命擋箭的對象。你說你是誰?”
旁邊傳來腳步聲,幸存的弟子陸續(xù)集合到演武臺前。他們大多帶傷,有人拄著拐,有人眼睛蒙著布。但他們站得很直。
玄冥走上高臺,環(huán)視眾人:“從今天起,所有行動指令由許嘉竹下達。她是皇后之女,是天命所歸,更是你們能活下來的希望?!?br />
臺下一片寂靜。
有人低頭,有人皺眉,也有人緩緩抱拳行禮。
墨書走到許嘉竹身邊,小聲說:“別愣著,說點什么?!?br />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高臺。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我知道你們受傷了,怕了,恨了。我也一樣。但我現(xiàn)在站在這里,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是因為我還活著,還想打回去。”
臺下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一個年輕弟子低聲應(yīng)道:“屬下聽令?!?br />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后,所有人齊聲回應(yīng):“屬下聽令!”
許嘉竹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一張張帶傷的臉。她沒再說什么,只是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貼身藏著那塊染血的玉佩,已經(jīng)涼了。
夜深了,營地燃起幾堆火。
許嘉竹坐在破竹屋前,手里拿著重新接好的九節(jié)鞭。斷掉的三節(jié)用鐵環(huán)連上,雖然不如原來靈活,但能用。
玄冥走過來,遞給她一碗熱湯。
“你在想怎么報仇?”他問。
她搖頭:“我在想,如果我死了,誰來帶他們走下去?!?br />
玄冥坐下來,拍拍她肩:“所以你不能再一個人沖上去砍人。你要讓他們都活下來?!?br />
她抬頭看他:“師父,裴無垢不會停。”
“他知道你會回來?!毙だ湫?,“所以他才燒宮、抓人、留信物——他要激你犯錯。但現(xiàn)在,你沒錯了。”
她望著重建中的營地?;鸸庹赵谛铝⒌哪緲渡?,影子拉得很長。
第二天清晨,許嘉竹召集所有能行動的弟子開會。
墨書拿出一張畫了一半的地圖,鋪在地上:“這是我記下的皇宮密道圖,有些地方可能變了,但大致路線還在。”
“我們需要情報?!痹S嘉竹說,“麗嬪那邊有什么動作,三皇子有沒有異動,裴無垢在哪養(yǎng)傷,都要查清楚。”
“我已經(jīng)安排人混進宮里了。”玄冥說,“紅袖會繼續(xù)傳消息。另外,城西碼頭有個暗線,專門盯著裴無垢的私宅?!?br />
“他一定會再出手?!痹S嘉竹說,“但他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有準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