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軍械庫焚,笑埋枯骨
漠北軍械庫的玄鐵閘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如同巨獸的利齒,森然欲噬。
沈璃一襲墨色勁裝,幾乎融于夜色,唯有指尖那一點寒芒,在閘門上緩緩游移。
她撫過閘上繁復(fù)的運河支流圖,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心底卻是一片灼熱的平靜。
就是這里了。
她身后不遠處,蕭隱玄甲未卸,佇立如松。
方才鎖魂釘驟然發(fā)作,心脈間的劇痛如冰針穿刺,幾乎讓他瞬間窒息。
冷汗浸濕內(nèi)衫,又被體內(nèi)強行運轉(zhuǎn)的內(nèi)力蒸騰,在玄甲內(nèi)氤開一片微潮的悶熱。
他面色蒼白了幾分,唇線卻抿得更緊,深不見底的眼眸鎖著前方那抹纖細卻決絕的背影,將所有痛楚的喘息都壓回胸腔。
她要做的事,他從不阻攔。
即便以身作餌,陷陣于前。
“起風(fēng)了?!鄙蛄лp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逐漸呼嘯的風(fēng)聲。
她抬眸,望向鹽湖方向。
夜風(fēng)卷來刺鼻的桐油味,濃郁得令人作嘔。
幾乎是同時,庫房高處,一道素紗身影憑空出現(xiàn),衣袂飄飄,在這肅殺之地顯得格格不入,又詭異非常。
虞槿手持火把,跳躍的火光將她秀美的面容映得明明滅滅,影子在庫房墻壁上拉得細長扭曲,恍如鬼魅。
她俯視下方,聲音帶著刻意揚起的快意與惡毒:“妹妹囤積的這般多軍械,燒給地宮之下的萬千冤魂,正合適!”
話語如刀,直戳人心。
她意在擾亂沈璃心神,令其方寸大亂。
沈璃卻笑了。
唇角彎起清冷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只有冰封的殺意。
“姐姐終于來了,”她聲音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等得我險些以為,你改了主意,不敢來了呢?!?br />
話音未落,虞槿眼中厲色一閃,手中火把毫不猶豫地擲向下方的庫窗!
那窗口乃是通風(fēng)換氣之用,亦是她早已算計好的入口。
火把劃破夜色,帶著決絕的軌跡,墜向庫窗。
然而,就在火把即將投入庫內(nèi)的剎那——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自地底響起。
預(yù)埋在庫房四周地基下的磁粉管道被驟然激活!
特殊的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結(jié)合此地獨特的地脈風(fēng)向,瞬間引動一股強烈的地風(fēng)!
呼——!
火焰如被激怒的巨蟒,反撲庫頂!
事發(fā)突然,虞槿完全沒料到沈璃竟在軍械庫布下如此奇門機關(guān)。
素紗輕軟,遇火即燃,瞬間燎出片片焦黑破洞,她驚惶后退,袖口裙擺已竄起火星,慌忙拍打,方才那志在必得的倨傲姿態(tài)蕩然無存,顯出幾分狼狽。
“想燒我的庫?”沈璃足尖輕點玄鐵閘門一側(cè)隱藏的機括,聲音陡然轉(zhuǎn)厲,“地下埋著的三千桶通過運河秘密運抵的火油……正缺一把夠旺的火!姐姐親自來點,這份誠意,倒是夠足了!”
機括“咔”一聲沉悶巨響,閘門附近的地面驟然洞開數(shù)條縫隙!濃烈刺鼻的油汽蒸騰而上,遇明火即燃——
“轟?。?!”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炸響!
金紅色的烈焰巨柱般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庫房頂部吞沒!
熱浪排空,灼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連遠處的沙石都被卷飛,火光將半邊天際染成一片猩紅煉獄。
真正的火海,此刻才被點燃!
虞槿凄厲的尖叫被淹沒在熊熊烈火與呼嘯的風(fēng)聲中。
她周身皆被火舌舔舐,拼命催動內(nèi)力抵御,那身素紗早已不成樣子,發(fā)絲焦卷,臉上身上出現(xiàn)灼傷。
高墻之上的沈璃,衣袂被熱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片火海,以及火海中掙扎的身影。
緩緩地,她自袖中取出一卷素帛,揚手一撒——
漫天金箔紙錢紛紛揚揚灑落。
熱風(fēng)席卷,紙錢非但未立刻墜落,反而被氣流托舉,盤旋飛舞,如同無數(shù)只金色的蝴蝶,圍繞著沖天的烈焰詭異地翩躚。
每一張金箔紙錢上,都赫然烙著清晰的朱砂印文——那是虞家鹽引密契的影印文本!
“景元十九年,私售軍鹽予狄將拓跋宏”……“景元二十年,以陳鹽充新鹽,克扣邊軍鹽餉”……“景元二十一年,借漕運之便,輸?shù)饮}牟暴利”……
一條條,一樁樁,觸目驚心。
經(jīng)濟罪證于此形成無可辯駁的閉環(huán),隨著熱風(fēng),幾乎要撲到虞槿臉上,撲入這漠北的夜空,昭告天下。
“這煙花……”沈璃抬手,一片紙灰沾上她袖口繡著的暗金鳳凰紋路,她輕輕吹去,眼神冷冽如九幽寒冰,“絢爛否?正好送虞家滿門上路!”
熱浪翻滾,形成強大的上升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