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金蠶易主,唇齒飼蠱(四)
“歸順?”沈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祭壇上所有的雜音,如同寒冰摩擦,“不如說……是想借本王的刀,替你們剜去虞槿這塊腐肉?”她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刺向跪伏在地的枯槁首領(lǐng)。
首領(lǐng)身體猛地一僵。
就在他身體僵直的剎那,沈璃眼中寒光驟盛!手腕猛地發(fā)力!
“噗嗤!”
那枚剛剛飲過蕭隱心頭血的鎖魂釘,如同毒蛇吐信,瞬間刺穿了薄韌的人皮蠱契!
去勢絲毫不減,帶著蠱契的碎片和凌厲的破空聲,狠狠扎進了枯槁首領(lǐng)那只捧契的手掌掌心!
將他枯瘦的手掌連同那卷人皮契約,一同釘在了冰冷堅硬的祭壇地面上!
“啊——!”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夜空。
與此同時,異變再生!
被鎖魂釘貫穿的蠱契,以及釘身之上,原本古樸的紋路驟然爆發(fā)出刺目的赤金光華!
那光芒如同活物,在皮卷和釘身上急速流淌、勾勒。
人皮蠱契上,原本落款處虞槿親手用朱砂寫下的那個“槿”字,竟在赤金光芒的灼燒下,如同被強酸腐蝕,“滋滋”作響,迅速變得焦黑、模糊,最終被徹底蝕穿,只留下一個丑陋的破洞!
而就在這破洞旁邊,赤金光芒凝聚,新的契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現(xiàn)在人皮之上,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冰冷的交易氣息:
“蠱商水道歸王,換漠北三城藥材專營之權(quán)?!?br />
字跡成型,赤金光華倏然內(nèi)斂。
這份染血的“投名狀”,已然變成了一份冰冷的利益交換契約,一條捆綁著西南水道命脈與漠北藥材命脈的鎖鏈!
一只骨節(jié)分明、帶著薄繭的修長大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驀地從旁伸出,蟒紋玄袖卷過染血的契紙。
蕭隱的聲音在沈璃耳畔響起,低沉而穩(wěn)定,如同磐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
“這柄刀……”他溫熱寬厚的掌心,帶著戰(zhàn)場上磨礪出的粗糲,堅定地、完全地覆住了沈璃依舊緊握著鎖魂釘末端的手,連同她手上的血污與冰冷,一同包裹。
力量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遞過來,沉穩(wěn)而強大?!氨就跖隳銏?zhí)?!?br />
他的目光越過沈璃的肩頭,落在那份染血的契約上,幽深的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寒芒。
握住她的手,如同握住了開啟亂世之門的鑰匙,沉重,卻再無回頭之路。
月影西沉,祭壇上的幽藍磷火也黯淡了許多,如同疲憊的眼睛。
濃烈的血腥味和毒物的腥甜氣被夜風撕扯,漸漸稀釋,卻依舊頑固地縈繞在鼻端,提醒著剛剛結(jié)束的慘烈。
沈璃獨自站在巨大的蠱鼎陰影里。她緩緩抬手,五指張開,按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指尖下,那枚深埋的鎖魂釘輪廓清晰可辨。
她沒有絲毫猶豫,指尖用力下壓,扣住釘尾,猛地向外一拔!
“嗤——”
一聲輕微的、血肉分離的粘膩聲響。
烏沉冰冷的鎖魂釘應手而出,帶出一小股溫熱的鮮血,迅速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
痛楚尖銳而短暫,卻異常清晰。
她攤開掌心,染血的鎖魂釘靜靜躺在那里。
釘身之上,靠近釘尖的位置,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紋無聲地蔓延著。
裂紋深處,一點微弱卻奇異的彩光透了出來。
沈璃的指尖沾著血,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細微的裂紋。
指尖傳來堅硬冰涼的觸感。
她屏住呼吸,用染血的指甲輕輕一挑——
一粒只有半顆米粒大小的琉璃珠,被她的指尖從釘身的裂紋中剔了出來。
珠子澄澈剔透,內(nèi)里封存著幾絲比最純凈的銀絲還要纖細、還散發(fā)著柔和微光的白色絨毛。
九尾天狐的胎毛!
“幼帝心脈的鑰匙……”蕭隱低沉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無聲地靠近,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
他伸出手,卻不是去拿那珠子,而是將咬破的指尖遞到琉璃珠上方。
一滴滾圓的、蘊著奇異暗金光澤的血珠,從他指尖滲出,緩緩滴落。
血珠精準地落在琉璃珠表面,并未滑落,反而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滲透進去。
當那滴龍血完全浸潤了珠內(nèi)封存的九尾狐胎毛時,原本柔和的微光驟然變得明亮!
幾絲細小的、扭曲如蛇的暗金色苗文,在血光的浸染下,清晰地浮現(xiàn)在潔白的狐毛之上:
“金蠶為引,狐窟易主。”
八個字,如同命運的判詞,冰冷地昭示著下一步的方向。
沈璃的目光從珠內(nèi)顯現(xiàn)的苗文上抬起,落在蕭隱近在咫尺的臉上。
他薄唇上還殘留著方才強吻她時被咬破的痕跡,血色刺目。
她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難以捉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