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裝忠臣的樣子,我見得太多了
林昭端坐于政事堂主位,指尖輕叩著紫檀木桌面,目光平靜地落在階下那道身影上。
李承允,前朝的安王,曾經(jīng)的儲君之弟,此刻一身素袍,褪去了所有皇族的光鮮,只余下一副謙卑到近乎卑微的姿態(tài)。
他身后,還站著幾位面色惶恐的宗親,他們曾是這片土地上最尊貴的人,如今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兄長退位,我等本不敢再言國事?!崩畛性实穆曇魩е桃鈮阂值念澏叮p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著一冊書卷,淚光在眼眶中閃爍,“然見新朝清明,百姓安樂,我等殘軀,亦感念主公恩德。此乃臣親手抄錄的《華熙律令》,愿以余生效犬馬之勞,為主公略盡綿薄之力?!?br />
一場聲淚俱下的效忠表演,情真意切,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之人動容。
林昭臉上浮現(xiàn)一抹溫和的笑意,親自走下臺階,雙手扶起李承允:“皇弟言重了,快快請起。前塵舊事,早已翻篇,你們都是大夏的子民,亦是我的手足。”
他接過那冊《華熙律令》,指尖在書卷的邊緣輕輕撫過。
紙頁的觸感溫潤,帶著一股獨特的墨香。
林昭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光。
這墨,是前朝宮廷特供的松煙墨,氣味清雅,卻極難晾干。
而此刻,他指腹上沾染上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濕潤。
墨跡未干。
這意味著,這本聲稱耗費心血抄錄的律令,恐怕是在來此之前才匆匆趕就的。
一份倉促備下的忠心,其成色可想而知。
“皇弟有心了?!绷终巡粍勇暽貙磉f給身旁的侍從,臉上的笑容依舊溫煦如春風,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異樣。
他親自為李承允賜座,又與眾人閑話家常,噓寒問暖,場面一派君臣和睦,兄友弟恭。
直到將這群“安分守己”的宗親送出政事堂,林昭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夜幕降臨,燭火搖曳。
柳如是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書房,她將一張繪制著繁復脈絡的圖紙鋪在林昭面前。
“主公,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結(jié)果了?!彼穆曇魤旱脴O低,圖上每一個節(jié)點都標注著名字與地點,彼此間用紅線相連,構(gòu)成一張細密而危險的大網(wǎng)。
“三日前,一名在禁軍檔案中記錄為‘病逝’的校尉,出現(xiàn)在城南的慈恩寺?!绷缡堑氖种更c在其中一個節(jié)點上,“他與李承允身邊最得寵的那個太監(jiān),密會了半炷香的時間。這個校尉,曾是東宮的死士?!?br />
她的手指繼續(xù)移動,劃過幾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名字:“還有這些人,原東宮衛(wèi)隊的核心成員,在您登基后便銷聲匿跡。如今我們查到,他們并未離開京城,而是換了身份,悄然轉(zhuǎn)入了宮苑,成了花匠、膳房的雜役,甚至還有兩個在浣衣局?!?br />
柳如是抬起頭,美眸中寒光閃爍,一字一頓地總結(jié)道:“主公,這些人,換的是身份,不是忠心。”
幾乎在同時,蘇晚晴也送來了戶部的急報。
這位掌管天下錢袋子的女財神,此刻秀眉緊蹙:“主公,戶部有一筆賬目很奇怪。月前撥下的‘修繕太廟’的專項銀兩,并未直接發(fā)給工部,而是被拆分成了十七筆小額支出,分別流向了不同的渠道。經(jīng)手這些款項的,全都是近期臨時從各部調(diào)任的小吏,事成之后便會立刻調(diào)離,不留痕跡?!?br />
她將賬本翻到標記處,指給林昭看:“我查過了,太廟今年并無任何大修計劃。此舉分明是借修繕之名,行挪用之實。這筆錢,足夠在暗中收買一大批人了?!?br />
林昭的目光從柳如是的脈絡圖,移到蘇晚晴的賬本,最后落在了墻上懸掛的京城防務圖上。
所有的線索,如同一條條溪流,最終都匯向了一個地方——太廟。
他沉默了許久,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推演,整個書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他抬起頭,看向一旁肅立如山的韓烈,聲音低沉地問:“最近宮門巡查的口令,可有更換?”
韓烈抱拳,斬釘截鐵地回答:“回主公,一切如常,未曾更換?!?br />
“一切如常?”林昭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就說明,有人已經(jīng)知道了口令。”
一個無需更換的口令,對于滲透者而言,就是一條暢通無阻的大道。
風雨欲來的氣息,愈發(fā)濃烈。
幾日后,楚月在巡視北營時,撞上了一樁小小的騷亂。
一名老卒喝得酩酊大醉,抱著酒壇子在營地里嚎啕大哭:“憑什么!我們當年跟著太子爺,從死人堆里殺出來,誓死護他出宮……結(jié)果呢?結(jié)果新君登基,封了別人做大將軍!我們這些老骨頭,就只配領幾個遣散的銀子滾回鄉(xiāng)下等死嗎?”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同伴們臉色大變,七手八腳地沖上來捂住他的嘴,強行將他拖回了營帳。
楚月眸光一凜,立刻命人暗中調(diào)查。
結(jié)果不出所料,這名醉酒的老卒,正是前太子李承宇的舊部,半月前剛剛從禁軍中被遣散回鄉(xiāng),不知為何又出現(xiàn)在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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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消息傳到林昭耳中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龍顏大怒,下令將此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然而,林昭聽完匯報,臉上卻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吩咐:“放他回去,不必驚動。另外,派幾個最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