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盟
不知忘我痛站了多久,才聽見身后腳步聲,她轉過身,嘴角扯起弧度,生硬揚笑,“他忙。先走了。”
接著,不給尹飛薇長篇大論機會,對歐向辰微一頷首,率先往回走。
酒會繼續(xù)。
文瀾跟來賓解釋他匆忙的行程。無人有異議。
十點半時差不多結束。
在門前和眾人告別,忙完已經到十一點,她對最后一位客人抱歉,“下次有機會聚,今天我有點累了,招待不周?!?br />
歐向辰是真正的紳士,明知內情仍然沒為難她,只關心地囑咐,“在山城有不方便隨時找我?!?br />
文瀾點頭。
他還是忍不住,望著她低垂的眉眼,低聲,“你很優(yōu)秀,當年我們那票人全被迷得神魂顛倒?!?br />
文瀾失笑,是發(fā)自真心的那種,抬眸望比自己高一個頭的俊朗男人,語氣友善,“這話讓我想到很多事?!?br />
“是啊。”歐向辰同樣展顏,接著認真道,“不管怎么樣,你仍然優(yōu)秀,選擇余地很多?!?br />
文瀾再次點點頭,眼底有表示謝意的光,接著,目送這個爽朗的男人上車。
期間,歐向辰回過一次頭,在引擎發(fā)動時。
文瀾同時扭身,跨進室內。未與他對視。
經過《試圖和好》雕塑時,她腳步微頓,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女聲從室內飄出,“現成的好男人在你面前,你裝看不見,非盯著一個負心漢耕耘,難道會有好結果嗎?”
尹飛薇長裙曳地,在只做了拋光處理的水泥地面搖曳裙擺,手上夾著一支煙,吞云吐霧。
“你先回去。今晚我住這里?!蔽臑戫樖址魅ニ魜淼臒?,面無表情往內。
擦肩而過時,尹飛薇開口,“文文,他不愛你了?!?br />
文瀾充耳不聞。
她聲音又起,“他愛你時是真愛你,那時海市誰不知道你是他命,可是文文,你們從小一塊長大,時間太久了,一個不算你錯誤的錯誤,他就要棄你如敝履,其實都是男人的借口,哪怕他是霍巖,照樣有失去新鮮感的時候?!?br />
是嗎……
文瀾苦笑,到了里間,離尹飛薇稍遠,對方站在亞麻簾隔著的玻璃墻那側。
她回身,微微靠在工作臺,往那個方向看。
飛薇身影在那里模模糊糊抽完一支煙后,丟了句“你想清楚”,踩著高跟鞋離去。
手掌往自己額頭撐去,文瀾胸口劇烈的伏動數次,眼前幾乎漆黑一片。
已經分不清是今晚如寒風般出現、又如煙霧般散去的男人給自己打擊大,還是飛薇剛才的失去新鮮感論。
她眨了幾下眼,勉強穩(wěn)住自己視線,再抬眸時,亞麻簾那方出生好幾道影子來,在那里議論。
文瀾調整好一會兒,情緒終于從臉上退去,接著往外提步。
“怎么了?”到了小展廳,她一出聲,那群圍在雕塑前的實習生就散開。
“老師,這幾件雕塑,是現在裝箱嗎?”有兩件要送去倫敦參展,那邊策展人催得緊,文瀾答應了明天上車。
這會兒她卻沒任何緊張的意思,在一群初出茅廬的實習生面前,淡定安排。
“太晚了。明天吧?!?br />
“那我們先把有些花搬進來?!睂嵙暽鷤兯坪蹙o限,嘰嘰喳喳,臉上永不疲累的笑意。
文瀾羨慕地望著這幫學生忙前忙后地搬花籃。
很快,展廳就被擺滿。
“這誰送的?”她眸光倏地一動,視線傻傻的盯著一支落地花籃上的卡片。
黑色的硬卡紙上寫著燙金的字跡,祝福語,送花人一目了然。
戴眼鏡的女實習生關心回,“老師,這上面不是寫著霍先生嗎?您是不是不舒服?!?br />
文瀾笑了,被這小孩的直白,收斂笑意,她點點頭,“我有點累。你們都回去吧?!?br />
“哦……”
實習生全部撤退后。
諾大的空間幾乎死寂下來。
文瀾將那支花籃搬到創(chuàng)作間。
創(chuàng)作間除了尚未撤除的會場布置,也同樣有許多鮮花。
這些花大多是瓶裝,送來時就帶著器皿。其中有一盆明顯熱烈。
是以十種不同顏色的雞冠花為主花材,錯落有致的裝在一只陶瓷器皿里,花語象征著不朽和持久的情感。
“雞冠花音源希臘語中的熱烈和燃燒,喜歡嗎?”記憶里,男人的聲音似破空而來。
“喜歡。你送的我都喜歡。”
“要求這么低?”他笑了,轉頭,親自擺弄那盆花。
文瀾跳上他背,他下盤穩(wěn)如泰山,反而擔心她不穩(wěn),單手托了一把她屁股。
文瀾長發(fā)垂到他胸口,她喜歡從后摟著他頸,頭顱墜去他鎖骨,然后在這個對她而言低矮,可以仰視他性感喉結和下顎的角度里,猛地扎上去親他。
像一條竄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