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郭柏文見她這樣,有些好奇,“婆婆你既然和他不對付,為什么不繼續(xù)做之前的事情呢?”
昨日不是說,之前做的是媒婆牲畜買賣的活嗎?
他這問話一出,算是徹底打開了孫牙婆的話匣子。
“小郎君你也知道,在這縣城里面沒有房子,生活不容易?!?br />
那確實。
之前說二兩銀子夠一家三口農(nóng)人用,那是建立在郭家村便宜物價上的,再加上農(nóng)民自家有地有菜有水井,一年也不怎么吃肉添衣的情況下,這些錢自然是很夠用的。
可這些錢放在縣城里面,就有些不夠看了。
如果在縣城里面租房子住,槐花巷子里最便宜的單間,住上一年也要一兩八十文。而且縣城里面每日的柴火、打水、倒夜香,又有哪一項不要花錢?
要是真在縣城里租房子,最最節(jié)約到極點,不算吃喝都要用掉二兩多銀子了,更別說他剛剛買兩身衣服一雙鞋也要快二兩了。
于是他點了點頭,就聽那孫牙婆繼續(xù)往下說。
“我家那口子原本是縣衙里面的皂隸,年俸雖然一年只有六兩,但到底是在縣衙里,多少還能有些額外的收入貼補家里?!睂O牙婆擦了擦眼角,“只是他的皂隸雖然不是賤籍,卻也是役籍。眼看著好好的孩子也跟著成了役籍,又做了這么些年的皂隸,好不容易打聽到服役滿了一定年限,還是能轉(zhuǎn)成普通民籍的。”
這些事情,郭柏文倒是不知道的。
他原以為皂隸在縣衙里干活,那就也是半個官家人呢。
哪里知道這戶籍除了士農(nóng)工商之外,還能分這么多花樣出來。
“那能轉(zhuǎn)成民籍不就好了嗎?”
“唉,能變民籍自然是好的。但架不住,這每年轉(zhuǎn)變的名額都是有限的?。 ?br />
“也不知道這新規(guī)還能頂多久,只要一日不轉(zhuǎn)戶籍,就一日安不下心來。”孫牙婆嘆了口氣,“眼看著孫兒還有幾個月就要出世了,聽說只要花錢幫著多疏通一下——”
孫牙婆這話一出,郭柏文就懂了。
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啊。
保一樁媒,頂多也就五十到三百文,牲畜買賣好像也高不到哪去,這兩個加起來都沒有做房牙來的錢快。
他低聲問了句,“那你可打聽了,大概還差多少錢嗎?”
孫牙婆在衣袖里和他比劃了一下,郭柏文看清楚了,是個‘十’的手勢。
十兩銀子啊。
想著自己今日來找孫牙婆的事情,沒準(zhǔn)這事定下來了,孫牙婆真就能夠賺到這最后的十兩銀子呢。
想著對方家里有兩個皂隸,至于什么戶籍不重要,那好歹也是在縣衙里面辦事的。
郭柏文原本是想要讓孫牙婆幫忙介紹個靠譜的牙人來,但聽她這么一說后,便干脆把自己今日的來意直接和孫牙婆說了聲,“婆婆,咱們昨日才剛做成一樁買賣,雖然不說知根知底,但多少對彼此也有些了解?!?br />
“我今日來找你,也不是想說些別的,原是想找你介紹個牙人好置辦些田地?!?br />
“但方才聽婆婆你這么說,想來家里和縣衙也是有些關(guān)系,不知道這縣城附近,有沒有什么正在閑置或者轉(zhuǎn)賣的田地,”他看著孫牙婆越瞪越大的眼睛,繼續(xù)把話說完,“至于這置辦田地傭金什么的,婆婆不用擔(dān)心,自然也都是按照當(dāng)下市價來的。”
這話一出,孫牙婆又還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
愿意出田地的人不多,但總有些人家繳納不上賦稅或是家里有什么債務(wù)纏身,只能靠著家里田地抵債。
像是這種情況,除了縣城的富戶們外,也只有縣衙的戶房最為清楚了。
于是當(dāng)下,孫牙婆也不繼續(xù)在這木牌底下浪費時間了,她抬眼看了下日頭,還沒到中午,想來她家那口子應(yīng)該還在縣衙里。
正好,可以帶著小郎君過去看看。
這還是郭柏文第一次看到縣衙長什么模樣,孫牙婆顯然對縣衙內(nèi)部的構(gòu)造很是熟悉,見他沒反應(yīng),還以為他是有些害怕了,于是出聲安慰,“小郎君放心,只是第一次來瞧會覺得有些駭人,看多了就不覺得有什么了。”
這話一出,她又覺得自己像是說錯了什么話。
尋常人家,巴不得不來縣衙,說什么多看看呢。
于是,也不再繼續(xù)說話,等走到那儀門外,就看見有幾個皂隸站在那里,正準(zhǔn)備讓人幫忙喊一下她家那口子,結(jié)果卻正好在那幾人中瞧見了自家兒子的身影。
于是當(dāng)下便招了招手,“阿仁,阿仁!”
趙一仁原本正在儀門外當(dāng)值,突然聽到了自家老娘的聲音,當(dāng)下回身左右環(huán)顧了起來,就瞧見他娘正帶了一個陌生小郎君過來。
他雖然有些疑惑不解,卻也還是同身邊幾人說了一聲后,就迎了上來。
“娘?這是怎么了?”
他知道他娘不是會主動跑到縣衙來尋的性子,不免有些著急,“可是家里出了事?”
“沒有,沒有?!睂O牙婆趕忙解釋,然后又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
知道只是帶人過來買田后,趙一仁也放松了不少,面上也帶上了笑意,“原來是這個事,那娘不用著急,阿爹正好就在戶房那邊當(dāng)值,我一會兒帶你們過去,同他說一聲就是了。”
皂隸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