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劃破了書房的寧靜，程奕君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柳清音清脆的聲音，告知她們?nèi)思磳⒒氐絼F。

  他應了一聲，放下手機，心神從書迷的討論中抽離，緩緩站起身。

  走到門口，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舒緩一下久坐有些僵硬的身體。

  夏夜的微風帶著一絲涼意，拂去了殘存的倦意。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這才不緊不慢地踱步，融入朦朧的夜色之中，向著劇團大門的方向走去。

  來到門口，他并未焦急張望，而是熟稔地走進門房，與張大爺打了個招呼，閑聊起來。正說著話，一陣銀鈴般歡快的笑聲便由遠及近，漸漸清晰，正是柳清音那丫頭的歡笑聲。

  程奕君聞聲起身，迎出門房。月光與路燈下，田夢笙、夏可可、柳清音三人正向劇團大門走來，手里都提著不少東西，看來此次外出“收獲”頗豐。

  “哥！”柳清音眼尖，最先看到他，笑容更加燦爛。田夢笙溫柔頷首，夏可可也歡快得打了個招呼。

  程奕君自然地走上前，接過三人手中那些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和行李，入手沉甸甸的。“嚯，買了這么多？”他笑著問看著田夢笙，語氣帶著些許調(diào)侃。

  “那是，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嘛！”柳清音笑嘻嘻地說，田夢笙則輕聲解釋有些是給劇團小朋友的禮物。

  程奕君提著東西，與三女一同向依舊笑呵呵的張大爺?shù)绖e：“張大爺，那我們先進去了，您辛苦。”

  “快回去吧，時候不早了?！睆埓鬆敁]揮手。

  四人便結(jié)伴，踏著夜色，沿著熟悉的小徑，說笑著向居住的房間走去。身影在路燈下拉長，交織在一起，寧靜的夜晚因她們的歸來而增添了許多歡笑。

  四人說說笑笑，很快回到安靜的小跨院。

  程奕君提著大包小袋，跟著走進了田夢笙整潔雅致的房間，將那些“戰(zhàn)利品”小心翼翼地放在靠墻的圓桌上，東西多得幾乎占滿了整個桌面。

  還沒等他直起腰喘口氣，柳清音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又另一只手挽住田夢笙，風風火火地就往門外拽：“可可姐，快走快走，咱們?nèi)ナ程?！我快餓死了！今天光顧著到處玩，都沒好好吃飯，現(xiàn)在急需補充能量！” 她一邊說著，一邊癟了癟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可可看著柳清音那急不可耐、餓虎撲食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趕忙應了一句“來啦”，便也快步跟上這支出征食堂的小分隊。

  一行人轉(zhuǎn)而奔向劇團食堂。這個時間點，食堂里只剩下為數(shù)不多的幾人在用餐，顯得格外安靜。

  他們迅速打了些尚且溫熱的家常飯菜，圍坐在靠窗的一張小方桌旁。

  柳清音幾乎是風卷殘云般地解決了自己餐盤里的食物，那速度看得人瞠目結(jié)舌。

  將面前的食物解決，她滿足地往后一靠，小手摸著自己微鼓的小肚子，長長舒了口氣，瞇著眼感嘆：“呼——肚里有糧，心里不慌，總算活過來了?！?br />
  程奕君和田夢笙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與好笑。他搖搖頭，唇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弧度，沒打趣耍寶的小丫頭，而是自然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地將桌上四個人的空餐盤和碗筷疊起，送到一旁的回收處歸類放好。

  走回桌旁，他在田夢笙右側(cè)的空位重新坐下。窗外的夜色已經(jīng)完全籠罩下來，遠處的路燈在黑暗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

  食堂頂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田夢笙的側(cè)臉上，她顯然還沉浸在今日外出的興奮余韻中，見他回來，便自然而然地側(cè)過身，面向他，興致勃勃地開始細數(shù)這一天的行程。

  “奕君，清音今天帶我和可可去了一條特別有意思的老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語調(diào)因為愉悅而比平時稍快，“青石板路，兩邊都是些很有特色的小店。有一家專賣各種稀奇古怪種子的，可可蹲在那兒研究了半天；還有一家做傳統(tǒng)手工糕點的，那香味隔老遠就聞到了，我們給你和團里幾個貪嘴的小家伙帶了些回來，就放在那個藍色的袋子里，你待會兒記得拿?！?br />
  她細數(shù)著去了哪些有趣的小店，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兒，會學人說話的智能鸚鵡玩具，把清音逗得直樂；又或者偶遇了街頭表演的木偶戲，技藝精湛，讓她們?nèi)齻€都看得入了迷，差點忘了時間。她描述著那些有趣的店主和路上遇見的熱心指路的老奶奶，唇角始終帶著輕松愉悅的笑意。

  程奕君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安靜而專注地聽著。

  他的目光落在她神采飛揚的臉上，看著她因為分享快樂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比平日里更加明亮的眼眸。他能感覺到她話語里流淌出的輕松與快樂，這種純粹的、源于生活細節(jié)的愉悅，極具感染力。

  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那專注凝視著她的眼神里，溫柔之色越來越濃，到最后，幾乎是毫無保留地，跟著她歡快的敘述，漾開了一個同樣輕松而溫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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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餐桌旁，彌漫著飯菜殘留的淡淡香氣，以及一種飯后特有的、慵懶而溫馨滿足的氣氛。

  柳清音癱靠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聽田夢笙興致勃勃地講了足有好幾分鐘。

  看著田夢笙那難得眉飛色舞的模樣，她那雙靈動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直起身子，提議道：“笙笙姐，咱們回去把買的東西整理一下吧？正好把給劇團里那些小蘿卜頭們買的小玩具、小零食給他們分了，嘿嘿，讓他們今天也開開心心，睡個甜甜美美的好覺！”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響應。田夢笙眼睛一亮，顯然也很期待看到孩子們驚喜的表情，她當即收住了關(guān)于老街見聞的話頭，臉上洋溢著溫柔又期待的光彩。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拉過程奕君的手腕，語氣歡快地說：“好啊，走，我們現(xiàn)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