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如沒有拿出相機和膠卷，在70年代相機是稀罕物，普通人很難擁有，她若是直接拿出來容易引起懷疑。

  宋毅眼神一凝，他在查的藥品案件，污水處理只是順帶，顧清如拿出來的證據(jù)，能解決很多問題。

  若是根據(jù)她的筆記順藤摸瓜，應(yīng)該能查到很多線索。

  “這個記錄確實能幫上大忙?！?br />
  宋毅合上筆記本，迅速塞進(jìn)軍裝內(nèi)袋。

  又將林知南放在桌上的證物和舉報信都收了起來：

  “明天我會‘請假探親’，實際去師部匯報。你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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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尤其是你——”

  他看向顧清如：“姜學(xué)兵已經(jīng)盯上你了，最近別落單。”

  林知南急道：“那我們能做什么？”

  “等我回來?！?br />
  他的目光落在顧清如身上，纖細(xì)的輪廓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唯有那雙杏眼明亮如星。

  顧清如同樣凝視著他。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身影，肩寬背直。她終于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可這個男人身上仍籠罩著一層迷霧。

  兩人目光在黑暗中交匯，一個帶著審視，一個藏著試探。

  片刻后，宋毅轉(zhuǎn)身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晨會，宋毅果然沒有出現(xiàn)。

  連長李峰語氣平淡：

  “宋副連長家里有事，請假離隊幾天?！?br />
  底下幾個知青小聲嘀咕：

  “宋副連長不是昨天還在查崗巡夜嗎？”

  “聽說他家里是軍區(qū)大院的，該不會調(diào)走了吧？”

  姜學(xué)兵站在前排，聽到這個消息，笑的意味深長。

  散會后，顧清如看見姜學(xué)兵和民兵李衛(wèi)民站在草垛旁低聲說著什么，兩人神色凝重。

  宋毅和李峰告假后，就帶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連隊。

  民兵陳訥開著拖拉機送宋毅去運輸站，車斗里堆著今天要送的蔬菜。

  “宋副連長，聽說你娘病了？”陳訥問道。

  宋毅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遠(yuǎn)處，師部在西北方向一百公里的奎屯，。

  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運輸站外，宋毅跳下車，拍了拍陳訥的肩膀：

  “替我向運輸站的同志問好。”

  運輸站里，一輛滿載棉花的解放卡車正在熱車。

  司機老馬——兵團有名的“活地圖”——正蹲著檢查輪胎，見宋毅過來，咧嘴一笑，被煙熏黃的牙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宋副連長，搭車?。俊?br />
  宋毅狀似隨意地問：

  “馬師傅今天跑哪條線？”

  老馬用油漬斑斑的手套指了指西北：“老規(guī)矩，奎屯貨站?！?br />
  宋毅跳上副駕駛，老馬上車后，一邊掛擋一邊絮叨：“這趟棉花今天天黑前必須送到，師部后勤處那幫人，催得跟索命似的……”

  宋毅“嗯”了一聲，目光卻不斷地掃過后視鏡——

  后窗玻璃外，從他們開出運輸站后，有一輛沒掛牌照的吉普車正遠(yuǎn)遠(yuǎn)跟著他們。

  宋毅左手悄悄按在了配槍上。

  他望著吉普車卷起的煙塵，瞇起眼睛——

  “老馬，開快點?！?br />
  三十米外的水源地，一具旱獺尸體突兀地躺在泉眼邊，褐毛上沾著詭異的藍(lán)綠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