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依舊熱鬧，觥籌交錯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默正被總務處的幾位科長圍著敬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走廊方向，看到兩人回來，他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

  趁著敬酒的間隙，悄悄朝蘇晴遞了個“詢問”眼神。蘇晴回了“放心”手勢，示意他一切安好。

  柳媚回到行動一科的席位，剛坐下，行動一科的副科長就湊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八卦：“科長，剛才蘇秘書是不是故意撞您的？我看她走路挺穩(wěn)的，怎么偏偏就撞到您了？”

  柳媚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就是個意外，蘇秘書也不是故意的。你別瞎猜，好好吃你的飯?！?br />
  副科長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閉了嘴，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著陳默的方向。

  蘇晴沒有回自己的席位，而是徑直朝著陳默走去。

  此時陳默剛應付完總務處的敬酒，正想找個機會喘口氣，蘇晴就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處座，戴老板讓能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有華北日軍增兵的緊急情報，要當面聽你的分析?！?br />
  陳默心里一動——戴老板明明在主桌和人談笑風生，哪里有什么緊急情報？

  這分明是蘇晴想幫他避開柳媚，免得兩人再被眾人圍觀。

  他立刻順勢點頭，對著周圍的科長們拱了拱手：“各位抱歉，戴老板找我有急事，先失陪了?！闭f完，跟著蘇晴快步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路過主桌時，蘇晴還特意朝戴笠欠了欠身：“戴老板，陳處長讓我去辦公室匯報情報工作?！?br />
  戴笠正喝到興頭上，揮了揮手，隨口應道：“去吧去吧，好好說，別著急。”

  毛人鳳坐在一旁，眼神銳利地盯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才不信什么緊急情報，蘇晴這丫頭，分明是在幫陳默躲著柳媚！

  可他也挑不出什么錯誤，只能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酒，心里盤算著下次怎么找到陳默的把柄。

  陳默跟著蘇晴走出宴會廳，走廊里的冷風一吹，讓他酒后的微醺瞬間清醒?！靶∏纾哪沁呍趺礃恿?？”

  陳默停下腳步，看著蘇晴，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蘇晴點點頭，壓低聲音：“放心吧，她想通了。我跟她說你最近因為趙山的事心情低落，沒精力應付應酬，她挺自責的，說以后不再當眾給你添麻煩了?！?br />
  陳默松了口氣，心里一陣溫暖——蘇晴不僅幫他解了圍，還幫他安撫了柳媚，這份細心和周到，讓他既感激又愧疚。“謝謝你，小晴?！?br />
  陳默聲音低沉，“每次都要麻煩你?！?br />
  蘇晴笑了笑，搖搖頭：“你客氣什么呢，我們是戰(zhàn)友，是愛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再說了，保護你的安全，也是我的主要任務。”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柳媚的聲音隱約傳來：“陳默？蘇晴？你們在哪兒？”

  陳默心里一緊，剛想躲進旁邊的檔案室，蘇晴卻拉住他，壓低聲音：“別躲，我來應付?！?br />
  說完，她朝著腳步聲的方向走去，笑著喊道：“柳科長，我們在這兒！陳處長正要去戴老板辦公室匯報情報，你找他有事？”

  柳媚快步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小布包，遞到陳默面前：“這是我剛才讓科員回去拿的胃藥，你胃不好，剛才喝了那么多酒，肯定不舒服，記得飯后吃?！?br />
  她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幾分關切，沒有了之前的熾熱，多了幾分克制的溫柔。

  陳默接過布包，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里一陣酸澀：“謝謝你，柳科長。”

  柳媚搖搖頭，往后退了一步，拉開了些許距離：“不用謝，都是戰(zhàn)友。你快去戴老板辦公室吧，別讓他等急了。我……我回宴會廳了?！?br />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陳默握著布包的手緊了緊，心里五味雜陳。

  蘇晴看著他的樣子，輕聲說：“柳媚是個好姑娘，她能這樣克制，很不容易?！?br />
  陳默點點頭，語氣低沉：“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等抗戰(zhàn)勝利了，等我完成任務了，我會好好補償她?！?br />
  蘇晴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戴老板那邊雖然沒真的找您，但我們也得裝裝樣子，去他辦公室待一會兒再回去，免得毛人鳳起疑心?！?br />
  陳默回過神，點了點頭：“好，聽你的?！?br />
  兩人并肩朝著戴老板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壁燈昏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默看著身邊蘇晴的側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在這諜影重重的軍統(tǒng)，蘇晴就像他的左膀右臂，幫他擋掉了無數(shù)明槍暗箭，陪他走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有她在，他的潛伏之路，才不至于那么孤單。

  走到戴老板辦公室門口，蘇晴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你進去待個十分鐘再出來，我在外面守著，有什么事我會給你信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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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只有桌上放著幾份文件，暖爐里的炭火還在燃著，散發(fā)出淡淡的暖意。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心里一陣感慨。

  今天這場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