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情報密線延伸
1934年冬的南京,寒風卷著碎雪掠過槐蔭書鋪的木門,門檐下掛著的舊燈籠晃出昏黃的光。
陳默裹緊中山裝,踩著薄雪快步走到巷口,指尖捏著枚銅鑰匙——這是他和蘇晴約定的接頭信號,鑰匙與鎖孔碰撞的輕響,混著巷尾賣炒貨的吆喝聲,在冷空氣中織成安全的暗號。
推開門,一股樟木混著舊書的暖意撲面而來。
蘇晴正站在里間的書架前,穿著件靛藍棉褂,頭發(fā)用青布巾扎著,見他進來,連忙轉(zhuǎn)身關上木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自從她回機要室當文書,兩人雖在同一總部,卻因柳媚的盯梢,已有半月未曾這樣單獨見面。
“戴笠剛敲定,國民黨軍的追剿終點定在吳起鎮(zhèn),聯(lián)合西北軍設了三道防線?!?br />
陳默從懷里掏出用油紙包著的密信,遞到她手里,指尖不經(jīng)意觸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又飛快移開目光。
密信里畫著追剿路線圖,用紅筆圈出“防線薄弱點”——這是他從戴笠的“陜北監(jiān)控方案”里偷偷抄錄的,也是紅軍突破圍追的關鍵。
蘇晴接過密信,借著窗欞透進的微光快速翻看,指尖在“吳起鎮(zhèn)西側(cè)山道”幾個字上停頓:“這條山道,正好能繞開西北軍的主力,我今晚就讓雀兒送出去,趕在敵軍布防前傳到蘇區(qū)?!?br />
她抬頭看向陳默,眼里帶著欣慰,“還好你拿到了追剿計劃,不然紅軍到了吳起鎮(zhèn),怕是要陷入重圍?!?br />
“不止追剿路線?!?br />
陳默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往外看——巷口的雪地上沒有陌生腳印,柳媚的人沒跟來。
他轉(zhuǎn)過身,從公文包掏出另一份密文,“戴笠讓我籌備陜北的無線電監(jiān)聽站,頻率都定好了,我標了幾個假頻率在上面,真頻率我記在心里,等會兒告訴你。”
蘇晴連忙拿出個小本子,鉛筆在紙上飛快記錄。
她的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鬢角垂落的碎發(fā)沾著點雪粒,陳默忍不住伸手幫她拂去,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臉頰,兩人的呼吸都頓了頓。
這些日子在總部,他們只能隔著辦公桌用“頁碼暗號”傳遞只言片語,連像樣的眼神交流都要克制,此刻獨處的暖意,像團火,悄悄融化了潛伏的冰冷。
“紅軍那邊有消息嗎?”
陳默收回手,語氣刻意變得平淡,卻掩不住眼底的溫柔。
蘇晴低下頭,筆尖在紙上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怕被風吹走:“雀兒從山區(qū)帶來的信,說紅軍計劃在陜北建立根據(jù)地,已經(jīng)派先頭部隊去勘察地形了?!?br />
她抬起頭,眼里閃著光,“等根據(jù)地建好,我們的聯(lián)絡線就能延伸到西北,從南京到陜北,跨區(qū)域傳遞情報,再也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連見面都要偷偷摸摸?!?br />
“跨區(qū)域情報網(wǎng)……”陳默重復著這幾個字,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期待。
他想起這三年來,他們在南京搭建的密線——老化的書鋪中轉(zhuǎn)、老吳的鐘表鋪聯(lián)絡、雀兒的茶館應急,每一個接頭點都浸著風險,每一次傳遞都踩著刀尖。
如今,這條線要延伸到陜北,延伸到紅軍的新根據(jù)地,意味著他們的潛伏,將在更廣闊的戰(zhàn)場上發(fā)揮作用。
“我已經(jīng)和老吳、雀兒商量好了?!?br />
蘇晴拿出張折疊的地圖,上面用虛線標出“南京—鄭州—陜北”的路線,“鄭州的地下黨會接應,我們把情報藏在舊書的書脊里,通過糧商的馬隊運過去,每月一次,安全又隱蔽?!?br />
她指著地圖上的“鄭州”,“那里有個洋行,是組織的聯(lián)絡點,我們可以借‘采購西藥’的名義,把情報和藥品一起運過去。”
陳默接過地圖,指尖劃過那條虛線,仿佛看到了馬隊在山道上疾馳的身影,看到了情報從南京出發(fā),經(jīng)鄭州中轉(zhuǎn),最終送到紅軍指揮部的場景。
“等根據(jù)地站穩(wěn)了,我申請去西北軍當聯(lián)絡專員?!彼Z氣堅定,“到時候,我能更近距離地收集情報,還能幫著協(xié)調(diào)物資運輸,比在南京遠程指揮更方便?!?br />
蘇晴點點頭,眼里滿是信任:“你去西北,我在南京守著機要室,我們一外一內(nèi),配合更默契。”
她頓了頓,從懷里掏出個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個繡著“念”字的小肚兜,“這是我給念念做的,奶媽說他穿著正好。等我們的聯(lián)絡線延伸到西北,說不定能把他接到陜北,離我們近點?!?br />
陳默接過肚兜,指尖撫過上面細密的針腳,眼眶瞬間發(fā)熱。
他想起孩子出生時,自己正在復興社總部應付戴笠的調(diào)查;想起蘇晴獨自在山區(qū)坐月子,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想起那個刻著“念安”的銀鎖片,此刻正貼在自己的心口。
“會的,等根據(jù)地建好,我們就接念念過來?!?br />
他聲音發(fā)澀,伸手輕輕抱住蘇晴——這是他們潛伏以來,為數(shù)不多的擁抱,短暫卻溫暖,像寒冬里的一簇火,驅(qū)散了所有的委屈和疲憊。
蘇晴靠在他懷里,肩膀微微顫抖。
這些日子,她在機要室應對柳媚的試探,在深夜思念孩子,在傳遞情報時提心吊膽,所有的壓力和委屈,在這個擁抱里都化作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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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定要活著,一定要等到勝利的那一天?!彼p聲說,聲音里帶著哽咽。
陳默收緊手臂,輕輕拍著她的背:“會的,我們都要活著,看著念念長大,看著紅軍在陜北站穩(wěn)腳跟,看著革命的最后勝利?!?br />
不知過了多久,巷口傳來炒貨攤主收攤的聲響,兩人連忙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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