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棉花殼大作戰(zhàn)
王強像陣風似的把面粉袋扛進屋里,又“嗖”地竄出去幫嫂子們搬面了。我癱坐在門檻上,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婆婆從里屋探出頭,手里還攥著個咧著嘴的棉花殼:“回來啦?快歇會兒!等我把這些棉花殼剝完,趕明兒集上換了錢,咱割斤肉包餃子!”
我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墻角那堆小山似的棉花殼上——個個都像在齜牙咧嘴地嘲笑我。
這時王強回來了,瞅見我滿頭滿臉的白粉,“噗嗤”樂了:“喲嗬!這是哪來的白面娃娃?趕明兒直接貼春聯(lián)上當門神得了!”
我氣得抓起一把棉花殼丟他:“還不都怪你!非讓我去磨面...”
“哎喲喂!”王強靈活地躲開,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媳婦辛苦了!晚上我給你燒洗腳水,保準比磨坊的熱水還燙!”
婆婆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你倆別鬧了!強子,麻溜的過來幫忙剝棉花殼!”她轉頭又對我說,“碧華,你去灶房把晚飯熱熱。這活兒你干不來,別把手扎了?!?br />
我如蒙大赦,剛要溜走,王強卻一把拉住我,眼睛亮晶晶的:“媽,讓碧華試試唄!城里姑娘沒見過這個,多新鮮!”
于是,一場“棉花殼剝剝樂”大賽開始了。王強手法嫻熟,三下五除二就剝出朵蓬松的云朵。我呢?不是把棉花扯得七零八落,就是被殼上的刺扎得嗷嗷叫。
“看我的!”王強得意洋洋地示范,“要這樣,順著紋路輕輕一掰...”
我學著他的樣子,結果用力過猛,棉花“嘭”地炸開,糊了王強一臉。婆婆笑得直拍大腿:“強子,你這教的啥徒弟?都快成棉花精了!”
最逗的是家里的大黃狗,它以為我們在玩什么新游戲,興奮地叼著個棉花殼滿院子跑,弄得棉絮滿天飛,活像提前過起了“人工降雪節(jié)”。
就這樣,在嬉笑打鬧中,那堆小山似的棉花殼居然見了底。婆婆看著剝好的雪白棉花,滿意地點頭:“明天集上賣了,給碧華扯塊花布做新衣裳!”
王強立刻舉手:“娘!我也要!”
“你要個屁!”婆婆笑罵,“一個大老爺們穿什么花布?給你買掛鞭炮,過年放響點兒!”
夜幕降臨,小院里飄起飯菜香。雖然渾身酸痛,但看著屋檐下掛起的一串串金黃的玉米和雪白的棉花,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也許,這就是嫁到農村的樂趣?雖然累得像條狗,但總能被這些憨憨的家人用最樸實的方式逗笑。就連剝棉花殼這種枯燥活兒,都能被他們過成聯(lián)歡會!
王強湊過來小聲說:“媳婦,明兒個我教你個絕活——給棉花殼編小動物!”碧華:“那看我們兩個誰做得好?!?br />
王強剛把最后一把棉花殼堆成個小山,就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耍起了寶。只見他擼起袖子,擺出個老把式的架勢,左手捏住棉花殼,右手大拇指猛地一掐——“咔嚓!”
棉花殼是開了,可里頭的棉花被他扯得七零八落,活像只被拔了毛的雞。他還得意洋洋地朝我挑眉:“瞅見沒媳婦?這叫快刀斬亂麻!”
我強忍著笑,慢悠悠地從針線筐里抽出根最細的繡花針。王強一看就樂了:“哎喲喂!你這繡花呢?咱這是剝棉花殼!”
我不搭理他,拈起一個咧嘴笑的棉花殼,針尖順著紋路輕輕一挑一撥,那棉花“噗”地就蹦出來,完整得跟云朵似的。我又順手抽了根紅絲線,三繞兩繞就把棉花扎成了個小兔子。
王強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婆婆正好端著簸箕過來,看見棉花兔子眼睛一亮:“哎呦!這手藝!趕上村頭捏面人的老李頭了!”
我憋著笑,又麻利地扎出個小豬崽,故意擱在王強剛剝的那堆“雞毛撣子”旁邊。這下可好,兩堆棉花擺一起,活像宮廷御點心和豬食的對比。
隔壁張嬸來借籮筐,看見這景象拍腿直笑:“強子!你媳婦這是給你上課呢!你那手法是喂牲口的,人家這才是過日子的!”
王強撓著后腦勺,臉漲得通紅:“我、我這是干粗活干慣了...”
“粗活?”我終于忍不住笑出聲,從屋里抱出還沒完工的刺繡——給城里工藝品店訂的《百子圖》,二十個胖娃娃個個眉開眼笑,“你管這叫粗活?”
王強湊過來細看,手指頭懸在半空不敢碰:“這、這娃娃的眼珠子還會反光?”
“那是蘇繡的絲光針。”我故意云淡風輕地說著,指尖翻飛間又扎出個棉花小鹿。
這下連婆婆都圍過來了:“碧華,趕明兒教教我,這棉花娃娃趕集時準能賣好價錢!”
王強徹底蔫了,蹲在地上把那些“雞毛撣子”重新整理,小聲嘟囔:“我算是知道了,我媳婦的手是巧手,我這就是熊掌...”
最后他捧著我扎的棉花動物園,愁眉苦臉地問:“那...以后剝棉花殼的活兒...”
我和婆婆異口同聲:“歸你!”
看著王強抱著一堆棉花娃娃手足無措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嫁到農村最大的樂趣,可能就是每天都能給這個憨丈夫開開眼界。畢竟,能用繡花針鎮(zhèn)住鋤頭把,也是種別樣的幸福嘛!
得,看來這“農村生存指南”的搞笑章節(jié),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