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爾晴24
往后數(shù)月,弘歷幾乎隔幾日便會悄悄來莊子探望陸蓉蓉,有時陪她散步,有時只坐下來聽她說話,溫柔得仿佛能將人溺在其中。
直到這天午后,陸蓉蓉正倚著榻看書,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她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強撐著起身吃了碗面補充力氣,隨后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試圖緩解陣痛。
可疼痛越來越劇烈,冷汗很快浸濕了她的衣衫,她咬著牙喊來珍珠:“快……我要生了,去請接生婆!”
她記得,弘歷說過接生婆早已在莊子待命,就等她臨盆。
珍珠快步走進來,卻沒有轉(zhuǎn)身去叫人,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盯著她。
陸蓉蓉心頭一沉,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夫人,”珍珠的聲音沒有半分往日的恭敬,帶著刺骨的寒意,
“前線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富恒大人在那邊的侍妾也懷了孕?;噬辖淮耍F(xiàn)在已經(jīng)影響不到富察大人,自然沒有留著的必要——您必須難產(chǎn)而亡。您就是他的污點,沒有存在的必要?!?br />
這話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陸蓉蓉的心里。
她看著珍珠陌生的臉,心虛復(fù)雜。到底是誰要害她,真的是皇上??
珍珠是他的人,難道他從未想過讓她活著,更沒想過讓她進宮,不過是在等一個“除掉”她的最佳時機。
腹痛與心寒交織,讓她幾乎站不穩(wěn),可眼底卻燃起了不甘的火苗——她不能就這么死了。
“任務(wù)不能失敗?!?br />
珍珠的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陸蓉蓉所有的隱忍。
她猛地抬手,拔下頭上那支鑲著碎玉的銀釵——那是弘歷前幾日剛送來的,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陸蓉蓉握著銀釵的手,起初還在發(fā)抖——那是長久以來被壓迫的本能,是對“殺人”二字的本能畏懼。
她看著珍珠冰冷的眼神,腦海里閃過的全是過往的委屈:在富察府的小心翼翼、對弘歷虛情的半信半疑、對生產(chǎn)的惶恐不安……她只求能安穩(wěn)生下孩子,完成任務(wù),哪怕委屈自己,也想在夾縫里求一份生存。
可當“您必須難產(chǎn)而亡”的話砸在耳邊,當珍珠站在對立面,成了要取她性命的劊子手時,那點最后的隱忍瞬間碎裂。
她忽然想通了,退讓換不來活路,軟弱只會任人宰割。
顫抖的指尖漸漸穩(wěn)了下來,眼底的恐懼被不甘與狠厲取代——她憑什么要為別人的算計去死?
憑什么要讓自己和孩子成為權(quán)力博弈的犧牲品?
她偏要活著完成任務(wù)
珍珠完全沒料到,往日里看似懦弱、連爭執(zhí)都很少有的爾晴,竟有這般魄力。
她想掙扎,卻被陸蓉蓉死死按住,只能捂著不斷冒血的傷口大口喘氣,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女人在絕境里的求生欲。
陸蓉蓉握著染血的銀釵,轉(zhuǎn)身就往莊子外沖——
這里已成死地,多留一秒都可能喪命。她甚至來不及細想,到底是弘歷、富察老夫人,還是宮里女人要置她于死地,只知道此刻必須逃離。
身后仆從的哭喊聲、追趕聲亂作一團,卻沒人能追上她決絕的腳步。
她跌跌撞撞躲進深山,小腹的抽痛一陣緊過一陣,汗水浸透了衣衫。
陸蓉蓉靠著樹干坐下,從空間里翻出生產(chǎn)的書,指尖因疼痛和緊張泛白,卻依舊強撐著按書中步驟調(diào)整呼吸、發(fā)力。
她不敢出聲,怕引來追兵,只能咬著牙忍受劇痛,心里的恨意卻在瘋狂滋生:這視人命如草芥的封建社會,這把她逼到絕境的所有人,都該死!
“我要做人上人!”
她在心里嘶吼,“要把所有想欺負我的人踩在腳下,讓他們嘗遍我今日的痛!”
隨著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孩子終于降生,她抱著襁褓,眼底只剩冷硬的決心。
宮里的弘歷剛得知陸蓉蓉臨盆的消息,就接到“她殺了珍珠逃遁”的稟報,瞬間慌了神,手中的茶杯“哐當”摔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這是怎么回事?!”
他低吼著,語氣里滿是失控的怒意,“給朕查!立刻派人去搜山,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回來!”他絕不容許,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就這么從眼皮底下消失。
宮里宮外都因為弘歷大張旗鼓的尋找,而變得沸沸揚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