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吊命
云煙扶著婷姐兒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心里又急又疼。
她看著婷姐兒單薄的身子，再想到她們要去的地方，只覺得荒謬又悲涼。
姐兒難道忘了從前在正院過的那些日子了嗎？
總說要憑孝心打動二夫人?？汕厥线B毒殺親女的事都做得出來啊，又怎會被幾句孝道打動？！
二爺今日答應(yīng)得如此痛快，分明是不愿再管這些事，往后姐兒在秦氏院里是好是壞，怕是再無人上心了。
日后若有事，她們還能去求誰？
云煙心里滿是挫敗，好不容易出了那地方，如今她們又要回去了。
走了一會兒，劉婷抬頭望向遠(yuǎn)處那座熟悉的正院，朱漆大門緊閉著，她心里既有幾分即將見到母親的欣喜，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忐忑。
當(dāng)時搬離這里的時候，哥哥是最不想走的那個，如今卻是她回來了。也不知道母親看到她以后，會有多高興。
婷姐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說服云煙，輕聲說道，
“母親本性是好的，這次她想不開害我，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她是我母親，血脈連著呢，怎么會真的對我不好？”
云煙聽著婷姐兒的話，只覺得喉嚨發(fā)堵，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都咽了下去，沉默著扶著她繼續(xù)往前走。
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
正院。
秦家倒了.......
自從前幾日，珊瑚從侍衛(wèi)閑聊中偷聽到這個消息后，心就一直懸著，驚慌不已。
可她偏偏不能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要死死瞞著二夫人。
二夫人如今的情況很不好，整日躺在病榻上起不來身不說，有時還會突然說起些讓人害怕的胡話。
一會兒念叨著皇后之位終究是她的，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地咒罵宋夫人狐媚惑主，勾引了二爺。
更會罵大姐兒不懂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當(dāng)時就不應(yīng)該生她。
索性現(xiàn)在是禁足期間，消息閉塞，正院也沒什么人來，只要她絕口不提，夫人就不會知道。
“珊瑚姐姐，這是今個兒的藥材?！?br />
忽然，身后傳來一道略顯生硬的聲音。
珊瑚嚇得手一抖，藥杵差點從手里滑落，她連忙收斂好臉上的慌亂，轉(zhuǎn)過身去。
是負(fù)責(zé)去門前取藥的小丫鬟，只見她把手里的藥包往珊瑚懷里一扔，連個正眼都沒給，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們底下人飯都快吃不上了，她每日吃香喝辣的，藥材也是及時又足量！”
圓臉丫鬟一邊走，嘴里還嘟囔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珊瑚聽得一清二楚，語氣里的怨懟藏都藏不住。
“還是先去給夫人煎藥吧?！?br />
珊瑚本想上前呵斥兩句沒規(guī)矩，可話到嘴邊，一想到正院如今的處境，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丫鬟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邊，權(quán)當(dāng)什么都沒聽到。
自從夫人毒害大哥兒的事傳開后，下人們看夫人的眼神就變了。
連親子都?xì)⒌娜藭鞘裁春脰|西，想必以前的名聲都是演出來的。
從前的敬畏變成了如今的鄙夷，底下的人越發(fā)指揮不動了。
背后更是少不了議論，那些毒婦、蛇蝎心腸的字眼，時常能飄進(jìn)珊瑚的耳朵里。
屋漏偏逢連夜雨。
如今又是宋夫人掌家，正院的分例肉眼可見地變差。
眼下都入秋了，往年這個時候早該換上的秋衣，到現(xiàn)在還沒送來。
想到這里，珊瑚就忍不住憂心。
下人們每日的飯食，不是涼透了的剩菜，就是帶著餿味的湯水，有好幾次送來的米飯，一看就是別人吃剩的。
這幾日更是過分，好幾次只有一碗飯，連點咸菜都沒有，那米飯還是陳年舊米，嚼在嘴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一時間，院里怨聲載道。夫人又纏綿病榻?jīng)]法主事，人心早就散了。
這段時間，但凡有點門路的，都想辦法調(diào)去了別的院子。
可讓人疑惑的是，夫人的飯菜不但沒變差，反而多了很多往日里難得一見的珍品，燕窩、海參從不間斷。
藥材也全是挑最好的用，大夫更是日日來診脈，前幾日甚至還來了兩次太醫(yī)。
這些想必都是二爺吩咐的，大有一種沒有放棄二夫人，要將人好生養(yǎng)著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二爺這模糊不清的態(tài)度，正院里的人雖說心里不滿，表面上也不敢太怠慢夫人。
“夫人也因此多了很多想法，若是周嬤嬤還在就好了，能幫著勸一勸?！?br />
珊瑚想到近來秦氏總念叨二爺心里還是有我的，就覺得渾身無力。
都到這地步了，夫人竟還幻想著二爺會讓她做皇后。
“也不知道大姐兒怎么樣了?！?br />
珊瑚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向墻角的熬藥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