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掌嘴而已，死不了人的。

  婷姐兒從小到大受過的訓(xùn)誡多了去了，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因為見到賓客時婷姐兒先大哥兒一步行禮問好，事后就被教導(dǎo)不可以搶了哥哥的風(fēng)頭，還受了罰。

  當(dāng)時大哥兒就在旁邊看著，卻沒為婷姐兒說一句話，只因為他覺得女孩子家學(xué)規(guī)矩是應(yīng)該的。

  潘雁的手勁大得驚人，仿佛要將劉銘的骨頭捏碎。

  劉銘痛得悶哼一聲，卻仍在掙扎：“放開我！你這個刁奴，竟敢對我動手，簡直放肆！“

  “吵死了，你個廢物?！彼维幉荒蜔┑匕櫫税櫭?，朝秋英使了個眼色，“還愣著做什么？打爛他的嘴，讓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br />
  秋英得令，立馬上前。

  劉銘看著那只高高揚起的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明天壽宴上，那些王孫公子指著他臉上的掌印嘲笑的場景。

  他的文采本就比不上二弟，身份一直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如今，他這個嫡長子竟然要被一個妾室打臉！

  他生來高貴，如今卻在一個女人手里丟盡了臉面！

  父親知道了會為他做主嗎？

  想到早上發(fā)生的事，劉銘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但他不只有父親，他還有祖父，最疼愛他的祖父，從出生起就把他帶在身邊教養(yǎng)的祖父齊王！

  “不......不行！”劉銘猛地掙扎起來，卻被潘雁反手一擰，疼得跪倒在地，“宋氏！你若敢動我一下，我必會去祖父面前告告狀！到時候就連父親也護(hù)不了你，必會廢了你！”

  這話一出，宋瑤反而笑了，眼里沒有半分怒氣，倒像是看雜耍時的興味。

  她緩緩從軟轎上起身，冬青見狀趕忙來扶。

  宋瑤走到劉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從一開始就搞不明白狀況的嫡長子，語氣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廢了我？你父親可舍不得。不過......”

  宋瑤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這個人，別人越是怕什么，我就越是要做什么！“

  “秋英，動手，給大哥兒好好醒醒腦子?！?br />
  秋英的手掌帶著凌厲的風(fēng)聲落下，啪的一聲脆響在庭院里回蕩開來。

  劉銘只覺半邊臉?biāo)查g麻木，緊接著便是火燒火燎的劇痛。

  他不懂，為什么書里的大道理，在宋姨娘面前全都成了廢紙。

  為什么他這個根正苗紅的嫡長子，會被一個妾室如此折辱。

  明天的壽宴......他該如何頂著這張臉出席？

  若是不去，豈不是要被人說不孝？

  恐懼、憤怒、屈辱交織在劉銘心頭，眼前驟然一黑，他直直地暈了過去，額頭重重地撞在青石板上，鬢角流出一縷鮮血。

  “嗯？”

  宋瑤斜倚在軟轎上，眉頭第一次真正蹙了起來，秋英不是才打了一巴掌嗎？

  “......”

  她看看旁邊地上昏過去的教導(dǎo)嬤嬤，又看看兩眼一閉的劉銘，再看看那被潘雁掃倒的一片下人，心里不禁有些無語。

  都這么脆弱嗎？怎么動不動就暈，真是掃興。

  “大、大哥兒，我的主子啊，你這是怎么了！”劉銘的貼身太監(jiān)何明達(dá)掙扎著起身，見劉銘昏迷不醒，悲痛不已。

  他是齊王賜給劉銘的太監(jiān)，從小就陪在劉銘身邊。

  “若是大哥兒出了什么事，王爺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何明達(dá)抬頭瞪著宋瑤，語氣里滿是威脅。

  可當(dāng)他看到劉銘額角的傷痕時，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

  大哥兒若是破了相，那王爺?shù)挠媱澰趺崔k......

  宋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懶洋洋地靠在轎子上，隨口吩咐了一句。

  “杖斃。另外，將大哥兒送回去，別在這里礙我眼?！?br />
  李進(jìn)德看出宋瑤的疲憊，連忙打了個手勢。

  旁邊待命的太監(jiān)們立刻一擁而上，將何明達(dá)的嘴堵住，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一看就是經(jīng)過專門訓(xùn)練的。

  見狀，宋瑤來了興趣，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什么人，平常在前院也沒見到他們?！?br />
  “回主子的話，這些人隸屬‘夜行’，是特別培養(yǎng)出來的，平日里負(fù)責(zé)暗地里的活計，不太在院子里走動，您若有事，就與秋英等人說就行，她們雖不是夜行的人，但也知道怎么找人?！?br />
  李進(jìn)德說著，看了眼宋瑤腰間的和田玉平安扣，眼神微微一動。

  那玉上獨特繁雜的花紋是夜行的印記，這塊玉他再熟悉不過了，原是二爺身上貼身帶的，是特殊的信物。

  在夜行，見此玉如見二爺，權(quán)力大得很，幾乎可以調(diào)度全員。

  二爺早早就將這塊和田玉給了宋主子，他本以為二爺要告訴宋主子有關(guān)夜行一事呢。

  畢竟信物都給了，讓宋主子心里有數(shù)，知道有夜行的人隨時在保護(hù)她。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二爺給了玉之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