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元禹
宴席尚需持續(xù)些時辰,待祈安歸席不久,褚琰便托辭體力難支,與她先行離席回府。
褚珵在席間默契應和,不僅遣心腹親衛(wèi)護送他們返程,更特命太醫(yī)隨行照料。
馬車簾幕方才垂落,褚琰周身縈繞的病氣倏然褪去。他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脊背,除了面色仍殘留些許蒼白,已然不見半分病態(tài)。
祈安緊隨其后,踏入車廂,車門剛一合攏,便被他拉入懷中,坐于他膝上。
褚琰將腦袋靠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悶聲抱怨:“好累啊,卿卿?!?br />
祈安雙手捧起他的臉:“你就一直坐在席間,也累著了?”
褚琰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裝病就是最累人的差事??葑鵁o趣便罷了,還要時時作出一副虛弱模樣,我咳得嗓子都快冒煙了?!?br />
祈安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來。
褚琰微微瞇起眼睛:“還笑?”
他理直氣壯地要求:“補償我?!?br />
祈安止不住笑意,也順著他的心意問道:“怎么補償?”
褚琰并未再言,而是徑直傾身索取。他吻上她的唇,來勢既急且深,毫不迂回地叩開齒關,汲取著她的氣息。
待二人分開時,祈安軟軟伏在他肩頭。她細細喘息著,只覺周身酥軟,此刻換成是她的嗓子要冒煙了。
褚琰輕托著她的臉頰,意猶未盡地在她唇角流連,卻仍不忘正事:“夏慕荷方才與你說什么了?”
祈安懶懶地將手垂下,“袖袋里……你自己取?!?br />
她此刻渾身乏力,不想動彈。
褚琰依言探手入袖,取出一只瓷瓶。
祈安將夏慕荷的話簡單轉述了一遍。
褚琰把玩著手中瓷瓶,唇角泛起一抹玩味:“看來這次,他們是沖著取我性命來的。那這命……給還是不給?”
祈安立刻直起身子,蹙眉睨他:“呸呸呸,說什么胡話呢?”
見她當真了,褚琰低笑出聲:“玩笑話?!?br />
祈安這才繼續(xù)道來,將偏廳中的情形一一說明,連同對那位宏先生身份的推測也一并托出。只是關于推斷依據(jù),她只提了氣味這一樁。
褚琰捕捉到那個字眼:“宏?”
聽他念叨,祈安疑惑:“怎么了?”
他沉吟片刻,問她:“卿卿不覺得這個字很耳熟嗎?”
祈安在腦海中搜尋片刻,未能記起。
褚琰提醒:“桓王,褚宏?!?br />
祈安恍然,想起來了,他之前和她說過,褚宏是徐寅先前所效忠的主子。
“你莫非懷疑他們之間有所關聯(lián)?”倒也說得通,只是祈安不解,“可先皇尚在人世的兄弟不是只有褚宥一人?”
“是。”褚琰解釋,“只是方才聽到這個字,忽然想起來了。那人在我出生前便已殞命,聽聞還是先皇親自下的手,我也未曾見過?!?br />
祈安點了點頭,也沒糾結,又繼續(xù)前言分析:“如今幕后之人皆已浮出水面,我們便可有的放矢。褚宥要除,柳恂也不可放過。若讓他逃脫,日后想要再擒,怕是難如登天?!?br />
她眸色漸沉:“只要這些首惡尚在,聽雨堂便隨時可能死灰復燃。屆時若他們狗急跳墻,必會在大凜境內(nèi)掀起無數(shù)風波,最終受苦的……還是無辜百姓?!?br />
畢竟他們?yōu)榱诉_目的,是不惜屠戮整個慈幼局的,再結合這些年來執(zhí)行任務時的所見所聞,祈安很清楚聽雨堂行事是何等狠絕。
褚琰目光沉凝如墨,沉聲應道:“確實如此?!?br />
可要制定萬全之策談何容易?
防不勝防,唯有盡力一試。這點,彼此都心知肚明。
祈安又問:“他們大概何時動手?”
褚琰答道:“至少會等到大胤使臣抵達之后?!彼宰鞒烈鳎f出自己的推測,“待使臣到訪,宮中必設盛宴。那夜,恐怕就是他們行動之機。否則褚宥等人歸期將至,不能再滯留京都?!?br />
“此時機千載難逢,且他們早已準備就緒。在京都這些時日,足夠他們周密部署了?!?br />
祈安垂眸:“難怪夏慕荷只給了五日期限?!彼龔陀痔а劭聪蛩拔迦蘸?,你待如何應對?”
褚琰從容應道:“屆時便如他們所愿,給出他們想要的結果。不過,”他話音微頓,“死是還不能死的,不妨……作個瀕死之態(tài)?!?br />
他眉峰微揚:“正好借此機會轉入暗處布局,屆時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想到后續(xù)安排,褚琰忽而蹙眉,語帶擔憂:“只是此后諸多場合都需卿卿一人面對了,你獨自周旋其間,務必當心。”
祈安唇角輕彎:“知道的,放心吧。”
……
大胤使臣恰在褚宥抵京三日后抵達京都,與先前預估的時日分毫不差。
來者是大胤六皇子元禹,乃大胤皇帝最寵愛的皇子。不明就里者,皆道這是大胤示好的誠意。
既如此,大凜自當以禮相待,特為使團在朱雀街備好府邸,更由褚珵親自相迎。
畢竟路途遙遠,使團一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