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想念
褚琰歸來時天色已晚,暮色沉沉籠罩官驛。
他未作停歇,步履匆匆直往祈安居處,屋內卻空無一人。問過仆從方知去了苗娘處,且聽回話的人說,她神色如常,未見異樣。
心頭那點懸著的氣總算是松了,褚琰遂轉身向苗娘與阿寒所居院落走去。離院子尚有幾步遠,便見祈安恰好從里面出來,正迎面向他走來。
“殿下,你回來了?”祈安抬眼見是他,眸中頃刻漾開一抹亮色,那掩不住的欣喜自眼尾悄然流淌而出。
褚琰腳步微頓,目光自上而下將她細細打量了一遍,見她確無半分異樣,面色也鮮活如常,終于徹底放下心來,應聲回道:“事情都處理好了,便回來了?!?br />
祈安方才正從苗娘處試藥出來,他們二人連日苦心調配的藥劑初試見效,她本就開懷,此刻又見他安然歸來,那欣悅之情漫過心間,更是實實在在的熨帖。
兩人沿回廊緩步而行,晚風輕拂,廊下竹簾隨風而動,簌簌作響。
褚琰側首望向祈安,低聲問及她昨日身體情況。
祈安指尖微微一蜷,思緒不由飄向他昨日寄回的那封信上。
她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語氣輕緩:“昨日是還有些不適,但比上回好多了,殿下不用掛心?!痹掚m如此,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日的難受并未減輕多少,不過是不愿讓他在外面還分心擔憂罷了。
說著,她話鋒一轉,眼底添了絲促狹,調侃道:“不過殿下,明明今日便能回來,昨日卻還要專程修書一封,就那么擔心我?”
褚琰聽她語中帶著笑意,目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眼尾,語氣里浸著難以忽略的認真,輕聲應道:
“是啊,擔心得很?!?br />
祈安聞言先是微怔,莫名愧疚覺得愧疚,她垂了垂眼睫,聲音輕了些:“昨天未能及時回信,讓你擔心了,對不住。”
她沒說的是,昨夜其實攥著信紙猶豫了許久。既怕他知道自己的癥狀在加重,又忍不住想要逃避。
可方才見他風塵仆仆趕回,外袍都未及更換,那份刻意壓下的愧然,終究還是翻涌上來。
褚琰卻渾不在意,于他而言,親眼見她安然便已足夠。此刻聽她致歉,他反而蹙了蹙眉,語氣溫和卻堅定:“信本就是為了確認你是否安好。如今既親眼見你無恙,我的心愿已了,何須道歉?”
他稍作停頓,想起她昨日不適,又緩聲道,“你本就難受,應該靜臥休養(yǎng),哪里還有心力回信?是我思慮不周,此事更不該怪你?!?br />
廊下燈火昏黃,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細碎光影。
褚琰見她眉間仍凝著未能化開的歉意,目光微動,眼底倏地掠過一絲興味——看來尋常寬慰無用,得換個法子,將她的心思岔開才好。
他忽而朝候在幾步外的侍從微一抬手,幾人即刻無聲斂退。
祈安望著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疑惑,還未及開口發(fā)問,手腕就被一股溫熱的力道輕輕握住。
下一刻,褚琰已俯身湊近,攜著笑意的嗓音擦過她耳畔,低低震響:
“十多日未見……可曾想過我?”
這話問得直白又坦蕩,祈安臉頰瞬間泛起薄紅,雖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軟下來:
“……想的。”
褚琰聽見這話,眼底亮了亮,連語調不自覺上揚:“那……親一下?”話音未落,他指尖輕輕收力,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腳步順勢停住。
祈安被帶得也停下腳步,側過身時,恰好撞進他灼灼凝望而來的目光里。那眼神直白而專注,毫不掩飾其中涌動的期待。
她下意識瞥了眼已然空寂的回廊,這才恍然明白他方才屏退下人的深意,唇角不由地彎起。
自兩人心意相通后,再做起這些親近之舉,倒不會像從前那樣慌亂無措了。
她仰起臉望向比自己高出許多的褚琰,眼波微轉,示意他俯身下來。
褚琰眸底此刻盛滿了溫柔,笑意從唇角漫到眼底,他緩緩俯身,直至與她視線齊平,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祈安微微仰頭,湊上前去,唇瓣若即若離地在他唇角輕蹭了兩下。
她含笑退開些許,抬眼望他,帶著點俏皮問:“殿下可還滿意?”
褚琰并未立即應聲,只傾身又在她唇上落下極輕的一吻,這一下比方才更軟些。
待直起身時,他眼底笑意更濃:
“滿意?!?br />
兩人依舊牽著手緩步走在回廊下。
祈安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低聲問道:“我們何時啟程回京?”
“后日便走?!瘪溢鼈仁卓此_步稍緩,溫聲解釋,“惠州新任的知州已至,明日會從章臺過來與我交接公務。待我將此地諸事與他逐一交代清楚,便可直接從官驛啟程返京,不必再繞行別處?!?br />
祈安在心中悄悄盤算——后日啟程,時間應當足夠了。還未等她細想,便聽褚琰的聲音再度響起:“阿寒與苗娘之后有何打算?”
“他們預備返回朔冀?!逼戆蔡ы蛩?,語聲輕緩,“那邊還有生意要打理,外出許多時日,總不好一直放任不管?!?br />
褚琰聽罷頷首,未再多言,只將她的手攏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穿行于廊下的燈影中,時而低語,話音糅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