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興安嶺深處的一片白樺林，眼前豁然開朗——一處依山傍水的鮮卑部落映入眼簾。部落外圍繞著一圈一人多高的木柵欄，柵欄上懸掛著風干的獸骨和彩色的布條，既是防御工事，也是部落的象征。柵欄內(nèi)，幾十座樺皮屋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樺樹皮，煙囪里飄出淡淡的炊煙，在清晨的薄霧中裊裊升起。

  部落里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婦女們坐在屋前的木凳上，手里拿著獸皮，用骨針細細鞣制，時不時低聲交談著；男人們則在空地上打磨石器、制作弓箭，有的還抬著剛砍伐的原木，準備修補柵欄；幾個穿著獸皮小襖的孩子，圍著一只毛茸茸的小狼崽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地回蕩在山谷里?？諝庵袕浡芍那逑恪F皮的鞣制味，還有遠處河谷傳來的流水聲，構(gòu)成一幅鮮活的部落生活圖景。

  “這就是我們的部落！”阿木興奮地指著前方，勒住馬韁繩，“前面那個最大的樺皮屋，就是長老的住處，我姥爺肯定在里面等著咱們呢！”

  李信等人跟著阿木走進部落，部落里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這些外來人穿著東胡皮甲，騎著壯實的蒙古馬，身上帶著一股沙場的銳氣，與部落里的人截然不同。但見他們是阿木帶來的，沒人上前盤問，只是友善地笑著點頭。

  長老的樺皮屋果然是部落里最大的一座，門口掛著一塊雕刻著鷹紋的木牌，屋內(nèi)鋪著厚厚的狼皮地毯，正中央擺著一張用整根松木制成的長桌，桌上放著幾個陶碗和一袋曬干的野果。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坐在長桌旁，手里拿著一根獸骨杖，杖頭雕刻著鮮卑部落的圖騰——一只展翅的雄鷹，正是阿木的姥爺，部落長老。

  “姥爺！我回來了！”阿木快步走進屋，撲到長老身邊，指著李信等人，“是這些壯士救了我，他們趕走了棕熊！”

  長老放下獸骨杖，目光落在李信身上，眼神雖蒼老卻透著銳利，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厚重：“多謝各位壯士救了我的外孫。阿木這孩子性子野，總愛往森林里跑，這次若不是你們，恐怕……”

  “長老客氣了?！崩钚殴硇卸Y，語氣誠懇，“路見不平，本就是分內(nèi)之事。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恰逢此事，舉手之勞而已?！?br />
  長老笑著點頭，示意眾人坐下，讓人端來馬奶酒和烤狍子肉：“壯士們一路辛苦，先嘗嘗我們部落的酒和肉，暖暖身子。不知各位從何處來，要往何處去？看你們的裝束，不像是附近部落的人?！?br />
  李信沒有隱瞞，坦誠道：“我們是大秦的偵查兵，原本在漠北收集匈奴的情報，卻不慎被匈奴發(fā)現(xiàn)，一路被追殺，只能繞道大興安嶺，準備前往遼東，再返回大秦。”

  “大秦？”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嘆了口氣，“我曾聽我女婿說過，大秦是南方的強國，兵力強盛。匈奴人確實殘忍，這些年經(jīng)常襲擾東胡的部落，搶糧食、掠人口，幸好他們還沒突破東胡的領(lǐng)地，打到我們這里來?！?br />
  李信心中一動，突然想起那個神秘的青年人，連忙說道：“長老，我們路上救了一個年輕人，卻聽不懂他的語言，不知您能否辨認一下，他是不是附近部落的人？”

  長老點頭：“帶他進來看看?！?br />
  兩名止戈衛(wèi)立刻將青年人帶進屋。青年人看到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掙扎。長老盯著他看了片刻，用一種陌生的語言說了兩句話。青年人愣了一下，隨即用同樣的語言回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他是扶余人?！遍L老轉(zhuǎn)頭對李信說道，“這種語言是扶余部落的方言，我年輕的時候去過扶余，略懂幾句。扶余部落住在更東邊的平原上，和我們鮮卑部落偶爾有貿(mào)易往來，只是近些年被匈奴騷擾，往來少了?！?br />
  李信大喜過望：“太好了！長老，您認識能和扶余人順暢溝通的人嗎？我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他說?！?br />
  “當然認識?！遍L老對著屋外喊道，“巴圖！過來一下！”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進屋，他穿著一件麻布長袍，腰間掛著一個裝滿貨物清單的皮囊，臉上帶著常年奔波的風霜——正是部落里專門和扶余部落做生意的商人巴圖?！伴L老，您找我？”

  “巴圖，你跟扶余人做生意多年，肯定能聽懂他的話?！遍L老指著青年人，“你問問他，是什么身份，為什么會被這些大秦壯士帶到這里來?！?br />
  巴圖點了點頭，用流利的扶余語和青年人交談起來。青年人起初還有些猶豫，見巴圖語氣友善，漸漸放下警惕，一股腦地說出了自己的經(jīng)歷。巴圖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轉(zhuǎn)頭向長老和李信翻譯。

  “長老，這位是扶余族長的兒子，名叫耶律?！卑蛨D翻譯道，“他這次是去東胡部落，想和東胡結(jié)盟，一起抗擊匈奴，沒想到路上被匈奴的斥候發(fā)現(xiàn)，東胡的接應(yīng)部落被匈奴屠殺，他也被匈奴抓住，幸好被李信壯士救了下來?！?br />
  李信連忙讓巴圖翻譯：“請告訴耶律王子，我們不是匈奴人，是大秦的士兵，也是匈奴的敵人。我們救他，是因為不想看到匈奴繼續(xù)欺壓周邊的部落。大秦愿意和扶余部落結(jié)盟，一起對抗匈奴?！?br />
  耶律聽完翻譯，眼中的警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動。他連忙從懷里掏出一塊雕刻著龍紋的玉牌，遞給巴圖：“這是我們扶余部落的信物，讓巴圖帶著它去扶余的主營地，族里的人看到信物，就會知道我安然無恙，會派士兵來接我。”

  巴圖接過玉牌，鄭重地對長老和李信說道：“我這就出發(fā)去扶余主營地，來回約莫半個月，一定把耶律王子的消息帶回去?！闭f完，他匆匆收拾了一下行囊，騎著最快的馬，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里，李信一行人在鮮卑部落休整。部落里的人待他們十分友善，婦女們幫他們修補破損的皮甲，男人們教他們辨認森林里的可食野菜和草藥，孩子們則圍著止戈衛(wèi)的諸葛連弩，好奇地問東問西。李信也讓士兵們教部落里的人制作簡易的弓箭和陷阱，還送給長老一把鋒利的鐵刀——這在部落里是極為珍貴的工具。

  半個月后，遠處的草原上揚起一道煙塵，三百名穿著扶余皮甲的士兵騎著戰(zhàn)馬，朝著部落趕來，為首的正是扶余部落的將領(lǐng)。耶律看到士兵，激動地跑了出去，與將領(lǐng)交談了幾句。隨后，將領(lǐng)跟著耶律走進部落，對著李信躬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