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9
江故帆按著額頭,呼吸沉重,胸口也沉,林宸說的每一句都化成了巨石,一塊一塊的壓向他。他的一句好心叮囑竟然讓他記了四年,也鎖了他四年,直到現(xiàn)在。
小帆,這并不是你的錯。林宸嘆氣,他了解江故帆是什么樣的人,他會覺得小麻雀在這四年受的苦都是因為他。
江故帆看了一眼深吸,拿了一根煙點上,說,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嗎?關(guān)于小麻雀的事。
的確還有一件事,你應(yīng)該不太記得。在你跟北坡子打架的前一天,在醫(yī)院旁邊的小公園和他見過一次。
他偷東西了。江故帆聽了林宸的話立刻想起來,那個因為偷竊被打的小孩兒的確就是小麻雀。
是,北坡子交代他打小麻雀是因為他不肯再偷,我猜想是不是因為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這樣的孩子都是被打服帖的,如果不是什么特別原因根本不會再抵抗。
大概是我跟他說別再偷了吧。江故帆苦笑,原來作孽的是他?
我跟你說這些只是要你知道,在小麻雀心中你有多大的份量,你能讓他改變,也只有你能讓他擁有正常人的生活。林宸也是一口輕嘆,他不能說話也不愿交流,所以一直以來我也不知道能影響他的是你?,F(xiàn)在知道不算晚,他還小,能夠糾正,而你也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帶他步入正軌。
嗯。江故帆平靜的應(yīng)了一聲,小麻雀也從浴室里出來了,走過來靠在他身上,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把外套穿上,別感冒了。江故帆提醒他,夜里有點涼,他剛洗完澡容易感冒。
小麻雀沒去穿外套,把小毛毯拿起來蓋上,靠著江故帆不肯動彈。
他現(xiàn)在怎么樣?林宸問。
下午問了點事,情緒還好,就是又粘人了。
有什么收獲?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他怕槍聲,應(yīng)該是在他被劉平帶到這兒之前的事。四個人,有一個護著他,有兩個應(yīng)該是死了。但小麻雀說四個人都死了,我也不確定。
他說四個人都死了?
對,因為不動了。江故帆看了看茶幾上涂畫的白紙,我相信他能分的清現(xiàn)實,只是記憶很模糊,只記得最難忘的畫面,所以判斷會出現(xiàn)誤差。
這個我知道,我會著手查跟季元剛有關(guān)的綁架案,應(yīng)該能找到些線索,小麻雀那里還是盡可能的溝通一下。
我知道,就是不敢多問,他得哭。江故帆側(cè)臉看了一眼壓在他左肩的小麻雀,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的看著江故帆的右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哄他啊。
嚴重了哄不了,注意力不在我這兒。江故帆說,被鞭炮聲刺激到的時候就不行。
對了,醫(yī)生說他腦袋受過傷,挺嚴重的。對他的記憶和智力都有影響,具體的要測試過后才知道。心理醫(yī)生我聯(lián)系過了,最近幾天就會過去,你得參與進來。不然心理醫(yī)生說什么他都不會聽,也聽不明白。
心理醫(yī)生不是專做這個的嗎?怎么還和他溝通不了?江故帆問,他覺得心理醫(yī)生挺6的。
那也得患者配合,你家這個是壓根不跟她一塊兒,一句話說個四五遍他都聽不到耳朵里去,也明白不了。
不會啊。江故帆覺得小麻雀挺聰明的,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他說一遍基本都能記得住。
那是跟你,不信你試試。林宸點了一下手機,把一張照片用微信發(fā)給江故帆,你讓他看看,認識不。
江故帆點開微信看,照片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的正裝,看著還行的。江故帆把照片給小麻雀看,認得照片里的人嗎?
小麻雀探頭看了看,想了半天也只是搖頭,重新靠回江故帆懷里。
他搖頭,不認識。
這就是他的心理醫(yī)生,四年!每年至少五次,四年也得二十來回吧,而且一去就是三四天,他到現(xiàn)在愣是記不住有這個人。
江故帆笑了笑,他連鄰居家的小孩兒都不記得。
所以才一直溝通不了,逼急了就叫喚,你多教他幾個字,也試著讓他多回憶點以前的事。
知道。
那就先這樣,我把你電話給醫(yī)生了,到了她會聯(lián)系你的。
嗯。
江故帆把手機放到一邊,右手放在小麻雀的后腦,扒開頭發(fā)很輕易的就看到了那條傷痕,看出來是被什么傷到的,有半截小拇指那么長。
江故帆沒現(xiàn)在就問他傷是怎么來的,感覺下午問的那些問題他還沒緩過勁,江故帆不想逼他太緊,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
第二十三章
看電視嗎?江故帆問他,小麻雀動了動,從江故帆身上撐起來,大概是想的吧。
拿你平板的看,屏幕大看著舒服。
小麻雀伸手把放在茶幾上的平板拿來,遞給江故帆,江故帆讓他看著,告訴他哪一個是視頻的圖標,然后點進去登錄了自己的會員號,教小麻雀搜索那部喜劇。
小麻雀抱著手機開始看,江故帆就去洗澡了,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麻雀站在浴室門口。
怎么了?江故帆問他,小麻雀把平板遞過去,指著右上角的微信圖標。
響了是吧?
小麻雀點頭,他看著電視的時候微信響了一下,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退出視頻,也不敢胡亂試,怕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