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東方既白,圓日邊上鑲著紅暈,透出的日光紅泠泠地灑滿天際,院內(nèi)迎春花枝迎著晨起的恩澤,輕輕搖曳。
拾芳院中,數(shù)名丫鬟手端青瓷盤白瓷碗魚貫而入,趙氏與許姝檸許蓮薇三人坐在一旁說話。
“沈家是詩書世家,家中多出文臣,小一輩的沈明弈頗受圣上看重,聽說今年的春闈就是交與他主持,這次沈老夫人壽宴,去的人定是不會少,去了沈府后,檸兒你跟著蓮薇就行?!壁w氏說道。
許姝檸輕輕點頭,她對沈府不熟,自是不會亂跑。
“夫人,小姐,可以用膳了?!壁w嬤嬤過來道。
趙氏點頭,拉著兩人到了膳桌前,“多余的話就不說了,飯菜都齊了,用膳吧?!?br />
用了膳漱了口后,三人整衣攜禮,坐上馬車往沈府而去,許府距沈家不算遠,約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還未下車就聽到車馬喧嘩,迎來笑往。
三人剛下了車馬,就有一穿青色襖裙,鬢發(fā)梳的整齊的嬤嬤迎了過來,未語先笑,“夫人來了,快進去吧?!?br />
瞧見許蓮薇時,打趣了兩聲,“謝府夫人和小姐都已來了,正在暖閣與人說話呢?!?br />
許蓮薇含羞低頭,捏帕掩唇。
趙氏笑著道,“劉嬤嬤,咱們還是快去吧,可不能讓老夫人她們久等了。”
劉嬤嬤是沈老夫人身邊得力的人,老夫人派她來迎,可見禮數(shù)貴重和對她們的看重。
劉嬤嬤一路領(lǐng)著三人進了門,走過幾個儀門,在一垂花門前與一身穿佛青織錦鶴紋,腰系青玉帶鉤的男子遇上了。
“老奴見過大少爺。”看著眼前男子,劉嬤嬤眼紋舒展,眸中盡是慈愛。
來人正是沈家大少爺沈明弈。
“劉嬤嬤。”沈明弈叫了聲,又見跟在劉嬤嬤身邊的許家一行人,掬了一禮,“小生見過伯母,兩位姑娘?!?br />
趙氏虛扶了一把,“這么見怪做什么,說來你與公主的婚事也將近了吧?!?br />
沈明弈淺笑道,“伯母好記性,比辭璟的早一月?!?br />
提到謝家與自己家的這樁婚事,趙氏嘴角都翹了起來,笑道,“那可是快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提。”
她說的是客氣話,以沈府的地位,哪里需要他們幫忙。
沈明弈接下話,“伯母有心了,到時伯母不嫌麻煩就行?!?br />
“哪能呢。”趙氏又道,“我還要帶蓮薇她們?nèi)ソo老夫人請安,就不與你多說了?!?br />
沈明弈側(cè)過身,給幾人讓出路來,“我剛見過祖母,就不與你們一同去了?!?br />
趙氏點頭應了聲,跟劉嬤嬤進了院。
進院后,許蓮薇對許姝檸解釋了兩句,“那個就是小沈公子沈明弈。”
許姝檸了然地點了下頭,原來他就是娘親早上提到的負責今年春闈的小沈公子。
這邊,沈明弈剛走出兩步,就有一小廝從后頭過來道,“公子,謝公子來了,正在閑月亭品茶,老爺讓您去招待?!?br />
“我知道了。”沈明弈腳下一轉(zhuǎn),就往閑月亭去。
還未到閑月亭就瞧見一身穿墨青大氅,身形挺拔的男子靜立與亭中,片片梅花從他頭頂落下,穿過大氅飄著落下。
許是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樹下靜立的人轉(zhuǎn)了身來,沈明弈正好也走到了跟前。
“我從祖母院中出來后正好遇到了許家人?!鄙蛎鬓牧闷鹋圩?,大大咧咧地坐下,“跟在許夫人身邊的正是你那未婚妻許二小姐和三小姐。”
徑直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又接著道,“剛才碰見許三姑娘我才想起,許家這三小姐真是低調(diào),聽說只比二小姐小了兩歲,也到了相看的年紀,也不知以后花落誰家。”
謝辭璟瞧他,語氣平緩卻又好似透著冷,“怎么,你瞧上她了?”
沈明弈睨了他一眼,覺得他這話說的奇怪,“我都要成婚的人了,能對她起什么心思?!?br />
他性子雖有時不羈,但也是君子來著,這種不道德的事他怎么會做呢?
“再說了,就算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瞧上我,說不定她已經(jīng)有什么意中人了呢?!鄙蛎鬓挠值?,“強搶民女的事我可做不來,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謝辭璟猛地攥緊白玉盞,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眼眸垂下,沈明弈是君子,他不是。
“不說這個了?!鄙蛎鬓臄[了下手,猛飲幾口茶后另起了話頭。
“雍州那邊數(shù)千民眾聚眾起義一事,朝中準備派騎都尉張文涼去鎮(zhèn)壓,杜將軍之子杜安宗做副尉,不知這事你怎么看?”
“圣上英明?!敝x辭璟語氣隨意,一聽就知道心不誠。
沈明弈面露無奈,他想聽的可不是這個,也不管他想不想聽,徑自說道,“張文涼是個勇猛的,鎮(zhèn)壓那群烏合之眾不在話下,就是那個姓杜的,半點本事沒有,此次去征伐一看就是沖著軍功去的?!?br />
謝辭璟斜了他一眼,“你既如此不滿,將人換掉不就是了,你如今得圣心又是他未來姐夫,在圣上面前進言幾句,說不定就如你的意了。”
沈明弈嘆了聲,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將杜安宗給換了下來,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杜安宗頂上來,他還能全給換了不成。
對沈明弈時不時冒出來的憂國憂民之心,謝辭璟并不在意,松了手中白玉盞,點起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