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屬罐里的希望
驚蟄剛過,禁苑的泥土里還藏著未褪盡的寒意,李杰卻特意換上了件漿洗得發(fā)白的細布衫。他站在試驗田中央的石碾旁,指尖在懷里揣著的硬物上輕輕摩挲 —— 那是個巴掌大的金屬罐,銀灰色的罐身泛著冷光,罐口的螺紋細密得像蟲蛀的紋路,這是他穿越時唯一帶在身上的物件,農科院特制的種子儲存罐,密封性能足以抵御三年潮濕。
“大人,您揣著啥寶貝? 手心都攥出汗了?!?老張扛著新編的竹篩走過來,竹篾在他肩頭晃悠,篩底的細縫里還卡著去年的稻殼。他看著李杰緊繃的側臉,這幾日除了查看糞肥,就總對著東邊的日頭出神,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時辰。
李杰抬頭望了望天,日頭剛過辰時三刻,天邊的流云被染成淡淡的金紅 —— 系統(tǒng)提示的 “上吉之時” 到了。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捏住金屬罐的邊緣,罐身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像握住了穿越時空的鑰匙?!皣W啦” 一聲輕響,罐口的螺紋在掌心轉動,密封三年的空氣帶著干燥的草木香噴涌而出,混著禁苑泥土的腥氣,在鼻尖縈繞成奇異的味道。
“這是……” 老張的眼睛突然瞪圓,竹篩 “哐當” 掉在地上,篩底的稻殼撒了一地。金屬罐里鋪著層銀白色的錫紙,錫紙中央躺著五十粒胡椒種子,紫黑色的顆粒飽滿得像要裂開,圓潤的弧度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比他見過的西域胡椒子大了近一倍。
“水培胡椒的優(yōu)選種?!?李杰用指尖輕輕拂過種子,指甲蓋碰到顆粒時發(fā)出細微的 “嗒” 聲,每一粒都經過農科院的基因篩選,抗病性是普通種子的三倍,“穿越前申請的專利品種,編號 ZJ-2024-073,整個華夏就培育出兩百粒?!?他特意把罐口對著陽光,種子內部的胚芽在光線下透出淡淡的綠,像藏著顆小小的翡翠。
老張哆嗦著伸手,指尖剛要碰到種子又猛地縮回,粗布袖口在罐口蹭出細小的毛絮:“這…… 這就是能讓咱翻身的寶貝? 看著比波斯的紫晶還亮堂?!?他去年在西市見過西域商人炫耀胡椒,黑黢黢的像炭粒,哪有這般水潤的光澤?
“每一粒都比黃金金貴。” 李杰把種子倒在鋪著細棉布的竹篩里,紫黑色的顆粒在白色棉布上滾動,發(fā)出 “沙沙” 的輕響,“種活一粒,能結三季果;種活五十粒,夠供應半個長安的 spice 需求?!?他刻意用了個英語詞匯,看到老張茫然的眼神才改口,“就是香辛料,比鹽還金貴的那種?!?br />
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淡綠色的提示:【檢測到專利品種種子,活性 98%,符合催芽條件】。下面附著的 “催芽三法” 正泛著微光:篩選、恒溫浸泡、避光催醒。李杰的指尖在 “35℃” 的字樣上停頓 —— 這個溫度是水培胡椒吸水膨脹的最佳閾值,高一度會燙死胚芽,低一度則會延長催芽期。
“張大哥,去燒五十斤溫水。” 他從篩子里挑出最飽滿的五十粒種子,每一粒都得符合 “粒重≥5g、無破損、胚芽顯露” 三個標準,剩下的二十幾粒被小心放回金屬罐,“水溫要剛好不燙手,用陶盆晾著,涼了就添熱水?!?br />
老張應著跑向草棚,獄卒們圍過來看新鮮。小王剛要伸手去碰,被李杰一把攔?。骸跋词?!用皂角洗三遍!” 他從懷里摸出塊黃澄澄的東西 —— 這是用系統(tǒng)獎勵的皂基做的簡易香皂,比大唐的澡豆去污力強十倍,“種子怕油污,一點都沾不得?!?br />
獄卒們嘻嘻哈哈地跑去打水洗手,皂角在木盆里搓出細密的泡沫,混著試驗田的泥土香,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老張端來陶盆時,特意用溫度計(系統(tǒng)兌換的玻璃制品)量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五度!” 陶盆邊緣還冒著細密的白汽,像給溫水蓋了層薄紗。
李杰把五十粒種子小心翼翼地倒進陶盆,紫黑色的顆粒剛接觸溫水就微微顫動,像是在伸懶腰。他盯著水面泛起的細小漣漪,突然想起穿越那天的場景 —— 實驗室的離心機還在旋轉,培養(yǎng)皿里的胡椒種子剛完成基因測序,一陣強光閃過,再睜眼就到了貞觀年間的牢房。
“得給陶盆保溫。” 他指揮獄卒找來最厚的棉布,是老張媳婦給孩子做棉襖剩下的,里子還絮著新棉花。棉布裹在陶盆外,像給溫水穿了件厚衣裳,只留個小口便于觀察,“每兩個時辰換一次水,水溫必須保持三十五度,差一度都不行?!?br />
小王自告奮勇值第一班,捧著陶盆蹲在草棚最里層,眼睛瞪得像銅鈴:“大人放心,保證分毫不差!” 他把自己的棉袍也蓋在棉布外,生怕熱氣跑掉,鼻尖凍得通紅也顧不上揉。
日頭爬到頭頂時,第一遍換水開始了。李杰親自用溫度計測量新燒的溫水,玻璃管里的紅線剛好停在 “35” 的刻度上。倒出舊水時,他發(fā)現種子比早上胖了圈,紫黑色的表皮透出淡淡的透明感,像浸了水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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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飽水了?!?他用鑷子夾起一粒種子,對著陽光看,胚芽的位置已經鼓起個細小的包,“再過十二個時辰,就能露白尖了。” 系統(tǒng)面板上的【吸水進度 30%】字樣讓他安心,比預期的快了近兩個時辰,看來大唐的水質比現代實驗室的蒸餾水更適合種子吸水。
夜幕降臨時,草棚里點起了兩盞油燈。李杰搬了張矮凳坐在陶盆旁,棉布包裹的陶盆散發(fā)著溫潤的熱氣,像個小小的暖爐。獄卒們都睡熟了,此起彼伏的鼾聲里,夾雜著墻角蟋蟀的 “唧唧” 聲,還有陶盆里種子吸水膨脹的細微聲響 ——“?!薄班!?的輕響,像春蠶在啃桑葉,又像新生的脈搏在跳動。
他想起系統(tǒng)提示的 “避光催醒”,特意用黑布把陶盆蓋得嚴嚴實實。黑暗中,種子的呼吸聲似乎更清晰了,每一次細微的膨脹,都在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李杰的指尖在棉布上輕輕敲擊,節(jié)奏與種子的吸水聲漸漸合拍,像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再快點,再快點。” 他對著黑布包裹的陶盆輕聲說,呼出的白氣在油燈下凝成細小的霧,“李承乾的人還在盯著,李世民的視察日越來越近,咱們沒時間等?!?金屬罐就放在腳邊,專利號在微弱的光線下模糊可見,那串數字是他與現代科學的最后聯結。
丑時的更鼓聲從禁苑外傳來時,李杰換了第三次水。溫水倒進陶盆的瞬間,他聽到 “咔” 的一聲輕響 —— 有粒種子的表皮裂開了道細縫,淡綠色的胚芽像只小手,試探著往外伸。
“露白了!” 他激動得差點碰翻陶盆,連忙用鑷子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