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冰脈初探
短暫休憩的縫隙無法提供真正的庇護,寒意如同狡猾的毒蛇,從巖壁的每一處孔隙鉆入,啃噬著剛剛恢復的些微暖意。油脂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映照著每一張寫滿疲憊與決絕的臉。
陳婉兒倚靠著冰冷的巖壁,那枚父親留下的“記憶碎片”緊貼在心口,微弱的、有規(guī)律的脈動如同第二顆心臟,帶來一絲虛幻的慰藉與清晰的指引——東北方向,山脈深處。
數(shù)據(jù)棒的沉寂是沉重的打擊,如同失去了視覺與聽覺。但晶體碎片的存在,父親最后的影像與聲音,像黑暗中的一縷微光,重新錨定了方向。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為了至親可能尚存的蹤跡,為了那未竟的“凈化”使命。
“能走嗎?”老馬的聲音打斷了沉默,他盯著陳婉兒依舊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
陳婉兒深吸一口氣,壓下腦仁深處殘留的刺痛和四肢百骸傳來的虛弱感。她點了點頭,動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堅定?!澳堋!?br />
她將晶體碎片小心地系在脖頸上,貼身放置。失去數(shù)據(jù)棒的精細探測,這碎片成了他們唯一的方向標和可能的能量感應(yīng)器。
他們清點了所剩無幾的物資:幾近耗盡的核能電池(數(shù)據(jù)棒用不了,但或許其他東西需要),最后一丁點凍得硬邦邦的、味道可疑的肉膏,幾個空罐子,簡陋的工具和武器,以及那卷幾乎用光的急救繃帶。銅錢的傷腿在Θ能量殘留作用下沒有惡化,但遠未恢復,行走依舊吃力。老馬的咳嗽被強行壓抑,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雜音。每個人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凍傷和擦傷。
生存的底線,再次被拉低。
“走。”陳婉兒吐出這個字,率先鉆出了狹窄的縫隙。
外界,永凍山脈的龐然身軀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及??拷侥_,風勢被地形切割得更加詭異多變,時而呼嘯如刀,時而凝滯如死。地面的積雪中開始出現(xiàn)大量尖銳的冰棱和裸露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巖面,行走難度倍增。
晶體碎片在靠近山脈時,內(nèi)部的乳白色光流變得活躍了一些,尤其當他們調(diào)整方向,對準山脈中段一道尤其深邃、仿佛被巨斧劈開的巨大冰裂峽谷時,光流的脈動達到了一個清晰的峰值。
“是那里?!标愅駜褐钢堑烙纳畹?、不斷向外吞吐著冰寒霧氣的峽谷入口。父親提到的“通往山脈核心的古老冰隧”,入口很可能就在其中。
峽谷入口如同巨獸猙獰的大口,兩側(cè)是高達數(shù)百米、近乎垂直的冰壁,上面掛滿了千萬年形成的、犬牙交錯的冰凌。光線在這里被扭曲、吞噬,谷內(nèi)一片昏暗,只有冰層本身反射著慘淡的天光,呈現(xiàn)出一種死寂的幽藍。風灌入峽谷,發(fā)出各種尖銳或低沉的怪響,如同無數(shù)亡靈在哭泣、嘶吼。
“媽的,這地方……”二狗縮了縮脖子,低聲咒罵。
沒有退路。隊伍排成緊密的一列,由陳婉兒和李明打頭,老馬和林月護著小磊和銅錢居中,二狗和鐵頭拖著半死不活的阿倫斷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霜語者裂隙”的延伸——這條被父親稱為“古老冰隧”起點的恐怖峽谷。
一進入峽谷,溫度驟降。那是一種穿透一切保暖措施的、仿佛能凍結(jié)靈魂的酷寒。每一步踏在堅冰上,都發(fā)出空洞的回響,傳得很遠,讓人心驚膽戰(zhàn)。兩側(cè)冰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規(guī)則的陰影,像是被凍結(jié)在冰層深處的、難以名狀的物體輪廓,增添了幾分心理上的壓迫。
晶體碎片的光流在這里穩(wěn)定地指向峽谷深處,成了黑暗中唯一可靠的路標。
行進變得極其緩慢。冰面濕滑,不時有隱藏的冰縫或薄冰區(qū)。他們必須用工具探路,互相攙扶。寂靜被放大,任何一點異響——無論是冰層自然的收縮爆裂,還是遠處隱約的、不知來源的窸窣聲——都足以讓所有人瞬間繃緊神經(jīng)。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峽谷開始收窄,并明顯向下傾斜。前方的黑暗中,隱約傳來潺潺的水流聲?在這極寒之地?
很快,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一條地下暗河,河水竟然是流動的,沒有完全凍結(jié)!河水呈現(xiàn)出詭異的、泛著微光的墨藍色,在冰隧中蜿蜒流淌,水面上飄蕩著稀薄的、帶著硫磺味的白色蒸汽。暗河兩側(cè),靠近水面的巖壁和冰層上,生長著一些散發(fā)微弱熒光、形態(tài)奇特的蒼白苔蘚和菌類。
“這里有地熱?”李明蹲下身,小心地試了試水溫,冰冷刺骨,但確實在流動?!翱赡芎蜕矫}內(nèi)部的地質(zhì)活動有關(guān),也可能是某種能量殘留……”
數(shù)據(jù)棒損壞,他們無法詳細分析。但流動的暗河意味著相對“活躍”的環(huán)境,也可能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他們沿著暗河邊緣繼續(xù)深入。河水的微光和苔蘚的熒光提供了些許照明,但更映照出周圍光怪陸離的冰晶結(jié)構(gòu)和扭曲倒影,如同置身于巨獸的臟腑之中。
突然,走在前面的陳婉兒猛地停下腳步,舉手示意。
晶體碎片傳來的脈動,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晰、急促,并且……帶著一種微弱的指向性偏移,不再僅僅指向正前方,而是略微偏向暗河對岸的一處冰壁。
幾乎同時,一直保持警惕的銅錢也豎起耳朵,沖著那個方向,發(fā)出了極其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
那里有東西!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緊握武器,屏息凝神。
陳婉兒瞇起眼睛,努力看向那片被熒光苔蘚微弱照亮的冰壁。冰壁看起來與其他地方無異,光滑,布滿歲月的紋理。但在晶體碎片的感知和銅錢的警告下,她似乎察覺到,那里的能量場有極其細微的不協(xié)調(diào),仿佛冰層后面……是空的?
她示意李明和老馬警戒,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向那邊挪動了幾步,集中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嘗試去“感應(yīng)”晶體碎片所指向的那個點。
當她的意識靠近時,晶體碎片突然微微發(fā)燙!與此同時,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種奇特的能量感知——冰壁后面,隱約有一條極其狹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縫隙,向內(nèi)延伸!
是暗門?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