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誘餌
接下來的兩天,她們以安全屋為基地,像幽靈一樣在廢棄礦坑的東南邊緣活動。白晝,她們蜷縮在混凝土的庇護所內(nèi),輪流休息、警戒,并反復推演陳婉兒的計劃。夜晚和凌晨,她們則外出熟悉周邊環(huán)境,記錄巡邏隊的路線與時間。
陳婉兒憑借記憶和那張模糊的草圖,大致勾勒出巡邏隊可能經(jīng)過的區(qū)域。她選擇了一處距離安全屋約一公里、位于兩道風化石壁之間的狹窄通道作為“舞臺”。這里視野相對受限,易于控制接觸范圍,也方便事后撤離。
“我們需要一個‘誘餌’,既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又不會暴露我們的底牌和藏身之處?!标愅駜涸诎踩莸牡孛嫔嫌媚咎慨嫵龊唸D,“林月,你身手靈活,由你來負責放置誘餌,并在我發(fā)出信號后,從側(cè)翼制造混亂,掩護我們脫離。”
林月點頭,眼神專注,她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只會瑟瑟發(fā)抖的女人。
“小磊,”陳婉兒看向男孩,“你和銅錢留在安全屋附近的高點,用這個觀察。”她遞給小磊一個從實驗室?guī)С鰜淼?、只有單筒的小型望遠鏡,“你的任務是確保我們撤退路線的安全,如果看到有超過預計的敵人出現(xiàn),或者我們被包圍,就用銅錢示警,然后立刻退回安全屋,封死門,明白嗎?”
這是一個沉重的責任,小磊抿著嘴,重重地點頭,小手緊緊握著那只小望遠鏡。
“銅錢,”陳婉兒摸了摸警惕的犬只腦袋,“保護好小磊,聽他的指令。”
銅錢低低嗚咽一聲,用頭蹭了蹭小磊的腿。
“誘餌是什么?”林月問。
陳婉兒拿出一個空的水壺,又從那個寶貴的炸藥包里,極其小心地取出了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用找到的油紙包好,塞進水壺里。然后,她將一張紙條塞進壺口。紙條上,是用炭筆寫下的幾個模糊卻觸目的詞:
【礦坑深處……看守……蘇醒……凈化……知情?】
“這點炸藥量不足以造成傷害,但足夠特別,會引起有經(jīng)驗的人的注意。關鍵詞能篩選掉普通的巡邏兵,只有真正了解內(nèi)情或心懷異志的人,才會對這信息產(chǎn)生反應?!标愅駜航忉尩?,“我會在通道另一端‘偶然’暴露,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追逐我,最終‘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個水壺。林月,你埋伏在石壁上方,看到我做出手勢,就推下事先準備好的石塊,制造落石假象,阻斷追兵,我會趁機脫身?!?br />
計劃粗糙,充滿了不確定性,但這是她們在有限條件和時間內(nèi)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第三天凌晨,天色依舊陰沉,風雪似乎永無止境。行動開始。
她們提前抵達預定位置。小磊和銅錢隱藏在一處可以俯瞰通道入口的巖石后面,小小的身影幾乎與雪巖融為一體。林月則像一只貍貓,悄無聲息地攀上通道一側(cè)的石壁,隱身在陰影和積雪中。
陳婉兒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將感官調(diào)整到最敏銳的狀態(tài)。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通道入口附近徘徊,故意留下一些模糊的足跡,然后隱入通道中段,將那個作為誘餌的水壺,半掩在一塊風化的巖石下。
等待是煎熬的。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每一秒都拉得極長。寒風刮過石壁,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掩蓋了其他細微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小磊通過望遠鏡,終于看到了遠處雪地上移動的黑點。他心臟猛地一跳,輕輕拍了拍銅錢,示意它安靜。黑點逐漸清晰,是一支標準的五人巡邏隊,穿著青巒山避難所的制式保暖服,戴著護目鏡,背著武器,步履沉重而警惕地沿著慣常路線走來。
小磊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們,同時分神注意陳婉兒可能出現(xiàn)的信號方向。
巡邏隊接近了通道入口。他們顯然注意到了陳婉兒故意留下的痕跡,隊伍立刻散開,呈警戒隊形,兩名隊員率先進入通道探查。
就在他們深入通道,接近那個藏著水壺的巖石時,陳婉兒的身影在通道另一端“倉促”地一閃而過!
“那邊!有人!”一名眼尖的巡邏隊員立刻發(fā)現(xiàn),大聲示警。
“追!”小隊隊長毫不猶豫地下令。
五名隊員立刻加快速度,沖向陳婉兒消失的方向。就在他們跑過那塊藏著水壺的巖石時,一名隊員腳下似乎被什么絆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到了那個半掩著、略顯突兀的水壺。
“隊長!有東西!”他喊道,但腳步未停。
隊長回頭瞥了一眼:“別管!先抓人!”
隊伍繼續(xù)前沖。隱藏在石壁上的林月手心全是汗,她緊緊盯著陳婉兒的身影,等待信號。
陳婉兒在狹窄的通道中奔跑,速度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讓對方立刻追上,又保持著足夠的吸引力。她利用拐角和巖石作為掩護,不時回頭觀察。
就在巡邏隊即將追出通道,進入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區(qū)時,陳婉兒突然在一個拐角后停下,轉(zhuǎn)身,面對著追兵,抬起了手——不是預定的落石信號,而是一個停止的手勢!
這個意外的舉動讓追兵和埋伏的林月都愣住了。
巡邏隊下意識地放緩腳步,舉槍瞄準。隊長厲聲喝道:“站??!放棄抵抗!”
陳婉兒沒有理會,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五名隊員,最后定格在那個剛才發(fā)現(xiàn)水壺的隊員身上,聲音清晰而冷靜地穿透風雪:“你們不想知道礦坑下面到底有什么嗎?不想知道‘凈化’名單上,下一個會不會是你們的親人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五名隊員中炸開。有人面露疑惑,有人眼神閃爍,那名發(fā)現(xiàn)水壺的隊員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怒吼道:“閉嘴!妖言惑眾!抓住她!”
但就在他下令的瞬間,陳婉兒猛地向側(cè)后方一躍,同時向石壁上的林月做出了行動的手勢!
林月雖驚不亂,用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