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途三千卷-97 第七卷1
第七卷《極北風雪·俠義鎮(zhèn)疆》
第1集:慶功宴暗流
丹東城主府的慶功宴已從暮色四合鬧至三更,紅綢纏繞的廊柱下,燭火被夜風拂得忽明忽暗,將眾人的身影投在青石板上,恍若跳動的戰(zhàn)魂。廳內(nèi)案幾狼藉,酒壇傾頹,半數(shù)將士已醉倒在地,鼾聲與夢中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唯有幾桌核心人物仍在淺酌,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酒香、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
吳六奇盤踞在主桌旁,魁梧的身軀幾乎占了半張椅子,左手死死抓著一只油光锃亮的烤羊腿,右手拎著個空酒壇,正唾沫橫飛地跟胡斐比劃:“那日在克魯倫河,老子一斧頭劈了三個察哈爾騎兵,那血濺得……”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響,“比這羊腿的油還多!”胡斐靠在椅背上,手中冷月寶刀轉(zhuǎn)得如銀蝶翻飛,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吳兄這話我可不信,畢竟你劈敵的速度,怕是趕不上你啃羊腿的速度?!敝車鷰酌醋淼膶⑹款D時哄笑起來,吳六奇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反駁:“胡兄弟休要胡說!老子殺敵如砍瓜切菜,啃羊腿不過是補充體力!”說著,他狠狠咬了一大口羊腿,油汁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渾然不覺。
角落里,苗人鳳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青衫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手中的酒杯剛被斟滿,卻只是靜靜放在案上,指尖偶爾摩挲著杯沿。他的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廊下那個挺拔的身影上——林風正倚著朱紅立柱,手中捏著一封折疊整齊的信紙,眉頭擰成了川字,連夜風掀起他的衣袍都未曾察覺。苗人鳳眼底閃過一絲贊許,這年輕人身上的沉穩(wěn)與警惕,倒是有幾分江湖前輩的風范。
此時的林風,心思早已不在慶功宴上。半個時辰前,他察覺府外有黑影閃過,憑著多年的江湖經(jīng)驗,他悄然追了出去,在城主府后巷截住了一名身著夜行衣的日本信使。那信使見行蹤敗露,當即揮刀反撲,招式狠辣,顯然是日軍中的精銳。林風手中山河劍出鞘,七彩劍芒如流星劃破夜空,三招便卸了對方兵器,可那信使竟當場服毒自盡,只留下這封藏在衣襟內(nèi)的密信。
“遼海雖靖,狼子野心未死?!绷诛L指尖摩挲著密信上粗糙的紙張,低聲自語。信上的字跡扭曲古怪,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顏料書寫,大部分文字都模糊難辨,唯有“北滿通商”“俄使”“秘運”幾個字清晰可辨。他想起第六卷中,日軍在黃海與渤海的頑抗,那般窮兇極惡,怎會如此輕易投降?這封密信,無疑印證了他的猜想——日軍殘部不僅沒有撤離,反而在暗中與北方的俄國人勾結(jié),所謂的“北滿通商”,恐怕是蠶食北境領(lǐng)土的幌子。
“林風,你在想什么?”程靈素的聲音輕柔地傳來,她提著一盞蓮花燈,緩步走到廊下,燈光將她的身影映得格外溫婉。她肩頭的傷口雖已愈合,但動作間仍帶著幾分謹慎,見林風神色凝重,她關(guān)切地問:“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風將密信遞過去,沉聲道:“剛截獲的日本密信,像是加密過的,我懷疑日軍與俄人有勾結(jié),北境恐有戰(zhàn)事?!背天`素接過密信,仔細端詳了片刻,秀眉微蹙:“這字跡確實詭異,像是用墨魚汁混合了某種草藥書寫,尋常方法根本無法解密。而且……”她頓了頓,“北境苦寒,又多瘴氣,若是真要北上,我們得提前準備些抗寒、解毒的藥材?!痹捯魟偮?,她便轉(zhuǎn)身走向自己的廂房,“我這就去收拾藥箱,免得明日匆忙?!笨粗w細卻堅定的背影,林風心中暖意涌動,有這般細心的伙伴同行,便是再險惡的路途,也多了幾分底氣。
就在這時,一道縹緲的身影如煙霧般出現(xiàn)在林風身側(cè),正是金玄。他身著素白長袍,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與周圍的煙火氣格格不入。他望著天邊的殘月,聲音帶著幾分悠遠與滄桑:“林風,你可知‘歷史慣性’?自鴉片戰(zhàn)爭以來,列強瓜分中國已成定局,俄日爭奪北滿,不過是這洪流中的一朵浪花。你我強行介入,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增傷亡罷了?!?br />
林風轉(zhuǎn)過身,手中的山河劍微微震顫,七彩劍芒在夜色中驟然綻放,照亮了他眼中的堅定:“金玄先生,我等俠義之人,闖蕩江湖并非為了逆天改命,而是為了守住心中的正道。歷史或許難移,但百姓的苦難并非無法減輕。哪怕只能多救一人,多守一寸土地,這份‘逆命改勢’,便值得我們?nèi)σ愿?!?br />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廳內(nèi)的喧鬧瞬間平息,吳六奇放下羊腿,大步流星地走來,臉上的醉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剛毅:“林將軍說得對!老子還沒打夠呢,俄日小兒若敢來犯,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胡斐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手中寶刀歸鞘,眼神銳利如鷹:“我跟你北上!正好見識見識俄國毛子的刀法,看看是他們的西洋劍厲害,還是我的冷月刀鋒利!”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
陳家洛緩緩起身,手中折扇輕搖,神色沉穩(wěn):“北境苦寒,且俄日勢力盤根錯節(jié),我們不可貿(mào)然行事。紅花會在北境的長春、齊齊哈爾等地都有聯(lián)絡(luò)點,可提前打探情報,籌備糧草。”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不過,此次北上兇險萬分,各位需三思而后行?!?br />
“陳總舵主此言差矣!”吳六奇大聲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為國為民,豈能因兇險而退縮?”胡斐也附和道:“正是!我等俠客,本就該快意恩仇,守護疆土,何懼之有?”
苗人鳳終于站起身,青衫飄動,如同一道清風掠過廳內(nèi)。他走到林風面前,聲音低沉卻有力:“苗某愿往?!焙唵蔚乃膫€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眾人意見漸趨一致,唯有吳六奇突然一拍腦袋,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轉(zhuǎn)身就沖回廳內(nèi),伸手就去打包桌上剩下的烤羊腿。胡斐見狀,急忙追上去:“吳兄,你這是要干什么?”“打包??!”吳六奇一邊往包袱里塞羊腿,一邊振振有詞,“北境路途遙遠,糧草未必充足,這烤羊腿可是上等的干糧,丟了多可惜!”胡斐伸手想去搶:“你都吃了大半了,給我們留點啊!”“不給!”吳六奇死死抱住包袱,“誰讓你們剛才笑我?這羊腿是我的!”兩人在廳內(nèi)追打起來,引得眾人再次哄堂大笑,廊下的燭火似乎也變得溫暖了幾分。
林風望著眼前的眾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將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舉起手中的酒杯,高聲道:“今日便在此別過,明日清晨,我們北上!祝各位……俠義永存,北境靖安!”
“俠義永存,北境靖安!”眾人紛紛舉杯,酒液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深夜的丹東城內(nèi)久久回蕩。夜風漸起,吹動著廊下的紅綢,也吹動著眾人心中的豪情。遠處的鴨綠江滔滔東流,仿佛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雨。夜色中,一場針對北境的陰謀正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