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機營吳鉤暈倒
暮云四合,殘陽將李家坪西麓的山道染成絳紅。李望川帶著兩名巡邏的村民沿山道巡查,腰間彎刀與地面碎石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自三重陷阱布設(shè)完畢,他每日午后都會親自巡查村周要道,既防土匪暗探,也為確認(rèn)防御無虞。
山道兩側(cè)林木蔥郁,落葉鋪地如毯,踩上去沙沙作響。行至一處拐角,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喘息聲,夾雜著重物倒地的悶響。李望川心中一凜,抬手示意身后村民止步,自身則矮身藏于樹后,指尖按在彎刀刀柄上,目光銳利地掃向聲源處。
只見山道中央,一道身影蜷縮在地,身著殘破的玄色勁裝,布料上沾滿暗紅血跡,多處被刀劍劃破,露出的臂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緩緩滲血。此人身材挺拔,即便蜷縮在地,也能看出其筋骨矯健,只是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氣息微弱,顯然已是油盡燈枯。
李望川緩緩走出樹后,兩名村民也緊隨其后,手持長矛戒備。他蹲下身,仔細(xì)打量著地上之人: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面容剛毅,眉骨處有一道淺淺的刀疤,雙目緊閉,眉頭緊蹙,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其腰間掛著一枚玄鐵令牌,上面刻著“神機營”三字,字體遒勁,邊緣刻有細(xì)密的云紋,絕非尋常江湖人士所有。
“神機營?”李望川心中一動。他雖魂穿而來,卻也知曉這大雍王朝的神機營是皇家直屬的精銳部隊,專司研制火器、操練精銳,尋常士兵莫說令牌,便是能入營服役,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人既是神機營之人,為何會重傷暈倒在這荒山野嶺?
“望川兄,此人來路不明,會不會是土匪的奸細(xì)?”一名村民低聲問道,眼中滿是警惕。
李望川搖頭,指尖輕輕觸碰對方的傷口,那人渾身一顫,卻未蘇醒?!澳憧此膫?,是利器所傷,且傷口邊緣整齊,絕非土匪常用的砍刀所致,倒像是軍刃造成。再者,他身著神機營服飾,腰間令牌做工精良,絕非偽造?!?br />
他又檢查了對方的行囊,里面只有一個水囊(早已空空如也)、一把短匕、幾張干糧碎屑,還有一封被鮮血浸透大半的書信,字跡模糊,難以辨認(rèn)?!翱催@樣子,他像是遭遇了追殺,一路奔逃至此,力竭暈倒?!?br />
“那咱們該怎么辦?”另一名村民問道,“是將他丟在這里,還是帶回村里?”
李望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對方蒼白的臉上:“此人雖身份不明,但終究是條人命。再者,他既是神機營之人,或許知曉些匪患的動向,對咱們應(yīng)對鷹嘴崖土匪也有幫助。先將他帶回村里,找郎中救治,等他蘇醒后,再問明緣由?!?br />
“可是,萬一他真是奸細(xì),豈不是引狼入室?”那村民仍有顧慮。
“無妨,”李望川道,“咱們將他安置在村西的空屋中,派專人看守,若有異動,立刻制服?,F(xiàn)在救人要緊,再晚些,他恐怕就真的救不活了。”
兩名村民聞言,不再多言,上前與李望川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地上之人扶起,架著他的胳膊,朝著村里走去。此人雖重傷在身,卻仍有幾分重量,三人費了不少力氣,才將他帶回李家坪。
消息很快傳開,村民們紛紛圍了過來,看著被架回來的重傷之人,議論紛紛。
“這是誰???怎么傷得這么重?”
“看他的穿著,像是當(dāng)兵的,怎么會跑到咱們這兒來?”
“會不會是土匪的奸細(xì)?咱們可不能引狼入室啊!”
李望川讓村民們散開,高聲道:“大家放心,此人身份可疑,我已安排人看守,不會讓他傷害大家?,F(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救治他,等他蘇醒后,自然會真相大白?!?br />
他轉(zhuǎn)頭對身邊的李鐵柱道:“鐵柱,你去請村里的王郎中過來,再去我家取些傷藥和干凈的布條?!?br />
“明白!”李鐵柱應(yīng)聲而去。
很快,王郎中便帶著藥箱趕來。他蹲下身,仔細(xì)檢查了傷者的傷口,眉頭緊鎖:“傷口極深,傷及筋骨,且失血過多,若再晚半個時辰,神仙難救。好在傷口尚未感染,還有救治的希望?!?br />
王郎中打開藥箱,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傷者的衣物,又用清水清洗傷口,撒上止血散,然后用干凈的布條緊緊包扎。整個過程,傷者疼得渾身顫抖,卻始終未曾蘇醒,只是額頭滲出細(xì)密的冷汗。
“郎中,他情況怎么樣?”李望川問道。
“暫時穩(wěn)住了傷勢,”王郎中道,“但他失血過多,身體虛弱,能否蘇醒,還要看他自己的意志。我開一副補血益氣的藥方,你們盡快煎藥給他服下,或許能有轉(zhuǎn)機?!?br />
李望川點頭:“多謝郎中?!?br />
送走王郎中,李望川安排兩名細(xì)心的村民,將傷者安置在村西的空屋中,每日負(fù)責(zé)給他換藥、喂藥、擦洗身體,同時派了四名青壯組的村民輪流看守,以防不測。
回到家中,趙云英早已做好了晚飯,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前:“當(dāng)家的,那重傷之人怎么樣了?”
“暫時穩(wěn)住了傷勢,”李望川坐在炕邊,喝了一口溫水,“他是神機營的人,不知為何遭遇追殺,暈倒在村外山道上。我已安排人看守和救治,等他蘇醒后,再問明緣由?!?br />
“神機營?”趙云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可是皇家精銳,怎么會跑到咱們這偏僻村落?”
“我也不清楚,”李望川搖頭,“或許他身上藏著什么秘密,也可能與鷹嘴崖的匪患有關(guān)。不管怎樣,救他一命,對咱們或許有利無害。”
李平安跑過來,拉著李望川的手道:“爹,那個當(dāng)兵的叔叔會不會死?。课蚁肟纯此!?br />
“平安乖,那個叔叔正在療傷,不能打擾他,”李望川摸了摸兒子的頭,“等他蘇醒了,爹再帶你去看他?!?br />
李念安也跟著點頭,小嘴里嘟囔著:“叔叔……傷……疼……”
當(dāng)晚,李望川輾轉(zhuǎn)難眠。他反復(fù)思索著那名神機營士兵的身份和遭遇,心中充滿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