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身份試探
青云山腳下的渝州城,是方圓百里最繁華的城鎮(zhèn)。雖處玄真堂勢力籠罩之下,但因水路暢通、商賈云集,街道上依舊人聲鼎沸,酒肆茶坊的吆喝聲、貨郎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沖淡了幾分壓抑的氣氛。
曾書書一襲月白道袍,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奉父親曾叔常之命,以采買宗門所需藥材為由下山,實(shí)則暗中聯(lián)絡(luò)對玄真堂不滿的江湖勢力,搜集趙無聲勾結(jié)血影門的罪證。自玄真堂掌控青云后,風(fēng)回峰便成了被打壓的重點(diǎn),父親被架空權(quán)力,門下弟子屢遭刁難,曾書書心中早已積滿怒火,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jī),便要與玄真堂分庭抗禮。
“老板,這株百年當(dāng)歸怎么賣?”曾書書停在一處藥攤前,目光看似落在藥材上,實(shí)則暗中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深知玄真堂眼線眾多,行事必須萬分謹(jǐn)慎。
藥攤老板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見曾書書衣著華貴、氣質(zhì)不凡,連忙堆起笑臉:“公子好眼光!這可是正宗的岷山當(dāng)歸,要五十兩銀子?!?br />
曾書書眉頭微蹙,正要還價,突然聽到不遠(yuǎn)處的巷口傳來一陣騷動。只見幾名玄真堂弟子正圍著一個藥童模樣的少年,拳打腳踢。少年手中的藥簍摔在地上,草藥散落一地,其中還夾雜著幾株罕見的“七葉膽”。
“小兔崽子,敢偷玄真堂的藥材,活膩歪了!”領(lǐng)頭的弟子一腳踹在少年胸口,語氣囂張至極。
少年蜷縮在地上,嘴角溢著鮮血,卻倔強(qiáng)地喊道:“我沒有偷!這是我在山中采的,你們憑什么搶我的藥材!”
“在這渝州城,所有的藥材都是玄真堂的!”另一名弟子獰笑著,彎腰便要去撿地上的七葉膽。
曾書書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手中的折扇悄然握緊。他雖不愿過早暴露身份,但見玄真堂弟子如此欺壓弱小,實(shí)在忍無可忍。正要上前阻止,一陣細(xì)碎的銀鈴聲卻先一步從巷尾傳來。
玄黑色的身影緩步走出,黑袍拖地,鬼面遮容,正是近日聲名鵲起的“鬼厲”。他的出現(xiàn),讓原本囂張的玄真堂弟子瞬間臉色煞白,腳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鬼厲?你……你怎么會在這里!”領(lǐng)頭的弟子聲音發(fā)顫,手中的長劍下意識地握緊,卻不敢主動上前。
鬼厲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面具,冷冷地掃過幾名玄真堂弟子。燒火棍在他手中輕輕轉(zhuǎn)動,紅光隱隱閃爍,一股強(qiáng)大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
“滾?!鄙硢〉穆曇魪拿婢吆髠鞒?,帶著刺骨的冷冽,雖只有一個字,卻讓幾名玄真堂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巷口。
曾書書站在藥攤旁,目光緊緊鎖定著鬼厲的身影。他早已聽聞“鬼厲”專誅玄真堂惡徒、護(hù)佑百姓的事跡,今日親眼所見,心中對這個“魔教護(hù)法”的印象,多了幾分復(fù)雜。尤其是鬼厲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氣場,讓他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鬼厲走到少年身邊,彎腰將他扶起。少年看著眼前的鬼面,眼中滿是恐懼,卻還是鼓起勇氣說道:“多……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你的傷。”鬼厲的聲音依舊沙啞,目光落在少年胸口的傷口上。少年的傷口被玄真堂弟子踹得血肉模糊,若不及時處理,恐怕會引發(fā)感染。
鬼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袋,從中拿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質(zhì)地粗糙,上面畫著一道歪歪扭扭的符文,邊緣還有幾分燒焦的痕跡,看起來極為普通。但曾書書看到這張符紙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折扇險些掉落在地。
這張符紙,是他親手繪制的“驅(qū)蟲符”!
當(dāng)年在青云山,他閑來無事,便研究各種稀奇古怪的符箓,這“驅(qū)蟲符”便是其中之一。他畫符的手法獨(dú)特,符文走勢與尋常符箓截然不同,尤其是符紙邊緣那道刻意燒焦的痕跡,更是他的標(biāo)志性做法。當(dāng)年他只畫了三張這樣的“驅(qū)蟲符”,一張自己留著玩,一張給了田靈兒,另一張,則送給了張小凡!
曾書書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這個“鬼厲”,會不會就是失蹤多年的張小凡?
他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惑,繼續(xù)暗中觀察。只見鬼厲將“驅(qū)蟲符”貼在少年的傷口上,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輕輕一點(diǎn)。符紙瞬間亮起淡淡的黃光,少年傷口處的血跡漸漸止住,疼痛似乎也緩解了不少。
“多謝大人!”少年再次對著鬼厲磕頭道謝。
鬼厲微微頷首,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等等!”曾書書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擋在了鬼厲面前。他手中的折扇打開,遮住了半張臉,語氣故作鎮(zhèn)定:“閣下便是鬼王宗護(hù)法鬼厲大人?久仰大名。”
鬼厲停下腳步,眼眸透過面具,帶著一絲警惕與疑惑:“青云門弟子?”
“風(fēng)回峰曾書書?!痹鴷鴷⑽⒁恍?,試圖從對方的反應(yīng)中找到破綻,“久聞大人專誅奸佞、為民除害,今日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不知,大人一個魔教護(hù)法,為何會使用我青云門的符箓?”
他刻意加重了“我青云門的符箓”幾個字,目光緊緊盯著鬼厲的面具,想要捕捉到他的一絲異動。
鬼厲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是隨手撿來的符箓,不知是青云門之物。曾公子若是想要,便拿回去便是。”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錦袋,就要將剩下的符紙遞給曾書書。
曾書書心中更加確定,這符紙就是他當(dāng)年送給張小凡的。張小凡向來節(jié)儉,若是隨手撿來的符箓,絕不會如此珍藏。他沒有去接錦袋,反而笑著說道:“大人說笑了,一張普通的驅(qū)蟲符,怎敢勞煩大人專程歸還。只是我看大人的行事風(fēng)格,倒不像是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魔教魔頭,反而更像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鬼厲的反應(yīng):“更像是我一位失蹤多年的故人。”
鬼厲的身體微微一僵,雖只是瞬間,卻被曾書書敏銳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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