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淺淺展露一下手腳
“所以你并非蚩家血脈,而是來自另一個養(yǎng)蠱家族——姜家?”鄭蓮歌的聲音在苗疆密不透風(fēng)的古林里蕩開,驚得頭頂老榕樹上的 “霧隱蠱” 撲棱著半透明的翅翼飛起,翅尖沾著的晨露滴落在腐葉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林間蒸騰的白霧如輕紗般纏繞著樹干,將三人的身影暈染得忽明忽暗,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腐葉的霉味、蠱蟲分泌物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艾草清香 —— 那是林勇揣在兜里的驅(qū)蟲藥包散出來的。
他白袍下擺掃過滿地軟爛的枯葉,沾起幾片發(fā)黑的碎葉,指尖卻始終虛搭在蓮云劍劍柄上,目光雖鎖著姜不歸,余光已將她腰間蝶紋銀鏈的細節(jié)烙在心里:鏈身 “血蝶纏枝紋” 的刻痕里嵌著細碎朱砂,鏈尾香囊滲出的藥香,正是姜家獨有的 “忘憂蠱” 氣息。
姜不歸在聽到這一句之后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炬,直直地落在身側(cè)的鄭蓮歌身上。鄭蓮歌身著一襲白色長袍,衣袂飄飄,與周圍陰暗潮濕的環(huán)境形成鮮明對比。他的身影在斑駁的樹影中若隱若現(xiàn),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怎么知道?”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纏在藤蔓間的 “監(jiān)聽蠱”—— 那些蟲子形如細針,藏在葉脈背面,能將百米內(nèi)的聲響傳送給蚩家長老。
隨著鄭蓮歌的動作,他的白袍下擺輕輕拂過滿地的腐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這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古林中顯得格外清晰,仿佛是某種信號,驚起了幾只藏在枯葉下的青綠色“引路蠱”?!拔也皇巧饭P。聽你的名字就知道了。”他一臉無語的講道。
這些“引路蠱”身形小巧,通體呈青綠色,拖著銀色的尾線,宛如流星劃過夜空。它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驚擾嚇到了,慌慌張張地鉆進了樹根的縫隙里,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一旁的林勇,此時的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個初次踏入苗疆的游客一般,充滿了好奇和新鮮感。他的目光四處游移,一會兒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戳戳地上那泛著珠光的蠱卵。那蠱卵的卵殼薄如蟬翼,仿佛輕輕一觸就會破裂,透過那透明的卵殼,可以清晰地看見里面正在蠕動的幼蟲,讓人不禁心生敬畏。
過了一會兒,林勇又像個孩子一樣,伸出手去夠那樹枝上掛著的蚩尤鈴殘片。那蚩尤鈴的鈴舌早已銹蝕,但當(dāng)風(fēng)吹過時,仍能隱約聽見那細碎的余響,仿佛在訴說著它曾經(jīng)的輝煌。
林勇一邊擺弄著這些新奇的事物,一邊還不忘斜眼瞥一下正在認真問路的鄭蓮歌。他心里暗暗嘀咕:“就這繞得像亂麻一樣的山路,要是讓鄭蓮歌自己一個人走,那可真是夠嗆。不用神識的話,他肯定得繞回到昨天歇腳的那個山寨去。上次在青城山的時候,他連直線都能走歪,最后還是我像拎小雞一樣拎著他的后衣領(lǐng),才把他從那迷魂陣里給拽出來的。這路癡的毛病,怕是他這輩子都改不了咯!”
鄭蓮歌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內(nèi)心的想法,他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追問姜不歸:“苗疆像這樣的中小型養(yǎng)蠱家族,到底有多少個呢?”
姜不歸伸出手,輕輕地撥開擋在眼前的“鬼見愁”藤蔓。然而,就在她的指尖不經(jīng)意間碰到藤蔓上的倒刺時,一滴殷紅的血珠立刻從她的指尖滲了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只見三只米粒大小的吸血蠱突然從葉間竄出,它們像餓狼一樣,徑直朝姜不歸的手指撲去。
然而,姜不歸的反應(yīng)速度極快。她僅僅是輕輕一彈手指,那三只吸血蠱便在瞬間被震成了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姜不歸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后緩緩地說道:“具體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苗疆的小家族就像散落在山林里的寨子一樣,彼此之間相隔甚遠,有的甚至隔著幾座山或者幾條河。平日里,除了蚩家召集祭祀的時候,這些小家族之間幾乎沒有什么往來。所以,關(guān)于具體的戶數(shù)和蠱師數(shù)量,恐怕只有蚩家的長老們才知道——他們緊緊握著苗疆的戶籍蠱冊,絕對不肯向外透露半分?!?br />
“連你這個圣女都無權(quán)知曉?”林勇滿臉狐疑,他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情一樣,立刻湊到姜不歸面前,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亮晶晶的,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
在林勇的印象里,圣女在苗疆可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理應(yīng)受到萬人敬仰和尊崇。這樣一個地位尊崇的人,怎么可能連這么點小事都不知道呢?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姜不歸的眼神微微一黯,她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真實情緒。只見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鏈,那是姜家祖?zhèn)鞯牡y銀飾,鏈尾掛著一枚小巧精致的蠱蟲香囊,里面裝著能讓人安神的“忘憂蠱”卵。
沉默片刻后,姜不歸終于再次開口,她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自嘲:“事實便是如此?!?br />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措辭,“蚩家之所以會讓我當(dāng)這個圣女,無非是看中了我出生時的天生異象,再加上那只蠱蟲恰好對我表示認可,所以他們才給了我‘圣女’這個名頭。說到底,我不過是他們手中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穩(wěn)定寨民、彰顯權(quán)威的幌子罷了。”
“那只蠱蟲?”林勇聽到這三個字,眼睛猛地一亮,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似乎對這個話題充滿了濃厚的興趣。他迫不及待地追問:“哪只?是你之前握在手里的那只血色蠱蟲嗎?它到底是什么來歷?是不是和蚩尤有關(guān)?”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手腕突然被鄭蓮歌輕輕地拍了一下。林勇像是被驚擾的兔子一樣,猛地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姜不歸的反應(yīng)有些異常。只見姜不歸的眼神明顯有些躲閃,她的指尖甚至微微收緊,仿佛在努力克制著什么。而更讓林勇驚訝的是,他看到姜不歸的指甲竟然掐進了掌心,這顯然是她在極度緊張或者不愿意提及某個事情時才會有的表現(xiàn)。
林勇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姜不歸的秘密,于是他識趣地住口,不再追問下去。他聳了聳肩,故作輕松地說:“行吧行吧,不想說就不說,我又不是非要知道?!彪m然他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并沒有真正放下這個問題。他暗自琢磨著,就算姜不歸不肯告訴他那只蠱蟲的來歷,他也有其他辦法去調(diào)查。只是搜魂這種手段實在太像邪修所為,如果傳出去的話,對他的名聲恐怕會有不好的影響。
而且,從鄭蓮歌的態(tài)度來看,他多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