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護夫情切
呂紹咂舌：“射錢？還不得落地？這……子卿習射日淺，怕是……”
楊定卻是虎目放光，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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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技雖難，卻非無法！子卿，穩(wěn)住心神，便如我平日教你，心與箭合，意到箭到！”
他對自己這數(shù)月來的調(diào)教頗有信心，更信王曜之悟性與堅韌。
李虎在一旁摩拳擦掌，若非場合不對，他恨不得自己上去一試。
王鐵則瞪大了眼睛，滿是緊張與期待。
王曜深吸一口氣，接過呂紹遞來的他那把榆木胎畫鵲弓。
指尖拂過冰涼的弓弰，他目光凝注那二十步外微微晃動的銅錢，周遭喧囂仿佛瞬間遠去。
他想起昆明池畔毛秋晴冷冽的目光，想起演武場上楊定的悉心指點，更想起那場噩夢中無力守護的痛楚……
力量，并非只為殺伐，亦可為守護，為通過眼前之關(guān)，迎娶那個他將守護一生的人。
他搭箭，開弓，動作流暢而沉穩(wěn)，不見絲毫滯澀。
弓如滿月，氣定神閑。
“嗖！”
第一箭破空而去，紅絲應聲而斷，銅錢微微一墜，被下方早已備好的錦墊接住，未損分毫。
“好！”喝彩聲起。
王曜面色不變，再次引弓。
第二箭，同樣精準，紅絲斷，錢落墊上。
此時，場中氣氛已極為熱烈。
董峯在人群中蹦跳歡呼：
“姐夫好箭法！”
董邁撫須的手停了下來，眼中訝異之色更濃。
秦氏與碧螺相視，皆松了口氣。
董璇兒雖以扇障面，持扇的指節(jié)卻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第三箭，關(guān)乎最終成敗。
王曜屏息，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那最后一枚搖晃的銅錢。
風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他指尖一松，羽箭離弦，帶著輕微的呼嘯，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噌！”
細不可聞的一聲，第三根紅絲斷裂，銅錢穩(wěn)穩(wěn)落在錦墊之上。
三箭皆中！且如行云流水，毫無拖沓！
“還可以嘛，不枉我平素指點！”楊定放聲大笑。
呂紹、徐嵩、李虎、王鐵等人亦是歡呼雀躍。
尹緯唇角微揚，淡淡道：
“善?！?br />
董府這邊的儐相們，包括那兩名出題的護院，也都面露贊賞之色，紛紛拱手讓路。
第二重門，破！
隊伍穿過庭院，已能望見正堂前那精心搭建的青廬。
廬前卻設一案，案上置一酒海，旁列十數(shù)只碩大酒爵。
董邁此次親自站了出來，面上帶著既是岳父又是縣令的復雜笑容，開口道：
“子卿文韜武略，俱已見識，老夫亦深感欣慰。然我關(guān)中舊俗，女婿登門，須飲‘結(jié)義酒’，此酒乃集家藏多年之蒲桃釀、桑落酒、高粱燒等十種佳釀混成，號‘十全姻緣酒’，取其圓滿之意。賢婿需連飲三爵，此三爵，需賢婿親飲，不得由儐相代勞，以示誠心，亦驗酒德。飲罷，便可直入青廬，行交拜之禮?！?br />
只見那酒爵，每只皆容量頗大，三爵下去，酒量稍淺者恐怕便要暈頭轉(zhuǎn)向。
而這“十全姻緣酒”色澤渾濁，氣味濃烈，顯然非易與之物。更關(guān)鍵者，明言不得代飲。
楊定眉頭大皺，他知王曜平日甚少飲酒，酒量只是尋常，這三爵混酒下去，只怕立時便要醉倒，這交拜之禮還如何進行？
他踏前一步，便要開口：
“董公，此酒……”
呂紹也忙道：
“是啊董公，子卿酒量淺，這三爵是否……”
董邁卻擺手打斷，笑容雖在，語氣卻不容置疑：
“誒，此乃古禮，亦是老夫一片心意，望子卿莫要推辭。況且，此酒寓意十全十美，賢婿難道不愿與璇兒得個圓滿？”
王曜看著那三只滿溢的酒爵，酒氣沖鼻，胃中已隱隱翻騰。
他心知此乃最后一關(guān)，亦是董邁刻意為之，或許有考量其毅力的意思，或許只是依循舊俗。
他暗自咬牙，正欲伸手去接那第一爵，哪怕醉倒，亦不能在此刻退縮。
就在此時，一個清柔而堅定的聲音自青廬方向響起：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一直以卻扇遮面、靜立等待的新婦董璇兒，竟猛地將卻扇移開，露出了那張薄施脂粉、艷光逼人的臉龐。
她不顧秦氏與碧螺驚愕的阻攔目光，蓮步輕移，徑直走到王曜身側(cè)，對著父親董邁斂衽一禮，聲音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卻異常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