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塵封的真相(下)
“那‘太初石’……”葉凌云看向八角亭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古茶樹,看到亭中玉骨骷髏膝上那焦尾琴旁若隱若現(xiàn)的微光。
玉衡子的意念變得復(fù)雜難明,敬畏與忌憚交織:“‘太初石’……其來歷,比源初之井更加神秘莫測。井庭最古老的典籍中也只有零星記載,稱其為‘先于源初而存,見證諸天生滅’的異物。它并非井庭煉制,而是在某次探索無盡混沌海邊緣時,由井庭始祖偶然所得的一塊碎片?!?br />
“它與源初之井的本源,似是同源,皆蘊含最古老的本源氣息,但性質(zhì)卻截然不同。源初之井是生發(fā)、滋養(yǎng),而太初石則更傾向于記錄、鎮(zhèn)壓與歸墟?!?br />
“它能記錄因果軌跡,鎮(zhèn)壓一切異常與混亂,甚至能將污染、邪祟等‘異常存在’強行‘歸墟’,化入某種寂靜的終結(jié)狀態(tài)。正因如此,它才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始源黯蝕’的污染?!?br />
“但也正因它的力量涉及‘歸墟’與‘終結(jié)’,與井庭秉持的‘生發(fā)’大道存在根本性的微妙對立,歷代持有它的井庭先賢,對其都抱有極大的敬畏,甚至……一絲隱憂?!?br />
“它太過神秘,力量層級太高,無人能完全駕馭。當(dāng)年引爆井庭禁制時,一位即將隕落的仙帝,將保管的一塊‘太初石’碎片打入我所在的區(qū)域,或許正是預(yù)見到了碎片被污染的未來,希望借此石之力,留下一線凈化之機?!?br />
“我對它的忌憚,便源于此。它是我存續(xù)和封印污染的關(guān)鍵,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把雙刃劍,甚至……一個謎。玄真最后能鎮(zhèn)壓惡念,也全賴此石碎片之力?!?br />
“可它從何而來,完整形態(tài)如何,是否還有其他碎片流落諸天,是否蘊含著更深層次的秘密或風(fēng)險……我一無所知?!?br />
玉衡子的意念流露出深深的無力感。
葉凌云消化著這驚心動魄的秘辛,緩緩問出了第三個問題:“前輩您,在井庭之中,究竟是何身份?《源初凈心訣》如此玄奧,絕不普通。您等待的轉(zhuǎn)機,除了混沌體,是否還有其他條件?若我接受,具體需要做什么?”
玉衡子沉默片刻,答道:“我?不過是井庭億萬‘守井人’中普通一員,師尊賜道號‘玉衡’。至于《源初凈心訣》……它確是井庭核心傳承之一,非核心弟子不傳?!?br />
“我能得其真意,亦是機緣。我殘魂能存續(xù)至今,除了‘太初石’碎片和此地殘存純凈本源的維系,更多是依靠《源初凈心訣》對心神的固守,以及對完成使命的執(zhí)念?!?br />
“等待轉(zhuǎn)機,混沌體是關(guān)鍵,但并非唯一?;煦纾萑f物,可化生萬法,亦可吞噬、轉(zhuǎn)化萬力。
“‘始源黯蝕’污染的本質(zhì)是扭曲與終結(jié),而混沌體的包容與化生特性,理論上存在將其緩慢轉(zhuǎn)化、中和的可能性。”
這是其他體質(zhì)難以比擬的優(yōu)勢。但更重要的是心性!必須道心堅定,明辨本源,不畏艱險,且對‘凈化’而非‘占有’擁有至誠之念。玄真之前便是在心性上未能徹底抵御侵蝕,方才釀成大禍?!?br />
“至于你需要做的……”玉衡子的意念變得無比嚴(yán)肅,“首先,你需要繼承我井庭‘守井人’之責(zé),但不是守護過去那個完整的井,而是守護這塊碎片,阻止其污染徹底爆發(fā),危害此界乃至更遠。
其次,你需要以混沌體為根基,修煉完整的《源初凈心訣》,嘗試深入碎片核心封印之地,利用‘太初石’碎片的力量,逐步凈化其中殘余的‘始源黯蝕’。
這是一個漫長而危險的過程,你可能需要面對‘守井人’惡念及其爪牙的瘋狂反撲,需要抵御污染本源對心神的無時無刻的侵蝕,需要在凈化過程中,重新梳理、穩(wěn)固碎片內(nèi)瀕臨崩潰的本源結(jié)構(gòu)?!?br />
“你的敵人,明確來說,就是‘守井人’惡念及其所代表的‘始源黯蝕’污染力量。而潛在的危險……”
“包括凈化失敗被反噬污染,包括在深入碎片核心時遭遇未知的空間紊亂或封印陷阱,包括可能引來的、對此地本源抱有貪念的其他界外存在……”
“甚至,包括‘太初石’碎片本身可能存在的未知風(fēng)險?!?br />
葉凌云深吸一口氣,這責(zé)任,果然沉重如山,危險如淵。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guān)鍵的問題:“真正的源初之井如今何在?其污染程度如何?此谷的存在,與碎片現(xiàn)狀,是否有更深聯(lián)系?”
玉衡子長長一嘆,那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渺茫與悲愴:“真正的源初之井主體……我不知道。那場大崩碎與放逐之后,我便與井庭、與諸天萬界徹底失去了聯(lián)系。”
“我墜入此界時,此界尚處蠻荒,時光流逝與外界不同,更不知諸天今夕是何年。源初之井主體是已被徹底污染吞噬,還是被井庭殘存力量重新封印,亦或是飄蕩在虛空某處……”
“我一無所知。那場浩劫的結(jié)果,對我這縷殘魂而言,是一個永恒的謎團,或許……更可能是一個絕望的終局?!?br />
“至于此谷……你感知沒錯。遺世谷的安寧祥和,并非憑空而來。它正是依托于那塊‘太初石’碎片的力量,以及被我小心翼翼引導(dǎo)、過濾出的碎片中極少數(shù)尚未被污染的純凈本源氣息所維系?!?br />
“我存續(xù)于此,既是在等待,也是在看守這個節(jié)點。一旦此谷失守,‘太初石’碎片被奪或失效,碎片內(nèi)部的封印將加速崩解,污染會更快滲透出去?!?br />
玉衡子的意念最后匯聚成一道沉重?zé)o比的目光,落在葉凌云身上:“現(xiàn)在,你已知曉了幾乎全部真相。過去輝煌而慘烈,未來渺茫而艱險。”
“責(zé)任如山,危機四伏,且很可能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孤獨之路,甚至可能背負(fù)著整個井庭早已覆滅的絕望過往?!?br />
“葉凌云,”玉衡子的聲音無比鄭重,“你,還愿意承接這份傳承,背負(fù)起‘守井人’之名,去嘗試凈化這片被詛咒的碎片,去面對那可能源自諸天之外的‘始源黯蝕’嗎?”
“選擇權(quán),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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