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發(fā)
姐妹二人就如何向父親稟告此事細細商量了一番。
最后互相整理好微亂的鬢發(fā)和衣裙,裝作平靜的模樣,步履從容離開了望川酒樓。
平時總喜歡挑刺兒說酸話的林楚柔,此刻緊緊攙著林楚悅手臂,竟莫名多了絲“依賴”的味道。
回府的路程顯得漫長無比,姐妹二人心事重重踏入府內。
只是府內氣氛比她們倆心情還要凝重,下人們個個屏息靜氣垂首而立。
茯苓早就等在林楚悅回知聰院必經之路上,見到自家小姐身影,立刻腳步匆匆迎了上來,急聲道:“三小姐、四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二小姐出事了!”
林楚悅心里“咯噔”一聲,她們是等二姐離開望川酒樓半個時辰后才走的,實在想不到這短短時間內還能發(fā)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林楚柔聽到“二小姐”三個字,腳下一個趔趄,腿發(fā)軟,天爺!可別是事發(fā)了?
“出了何事?”林楚悅不自覺握緊袖中的手了。
茯苓看看左右,壓低聲音,快速說道:“說是二小姐在外面暈倒了,被路過的景王殿下救了,親自抱下馬車進府的!下人們全都看到了?!?br />
“不僅如此,還被……還被李侍郎家夫人瞧見了!”
林侍郎府邸和林府比鄰而居。
“什么?!”林楚柔驚呼一聲,眼前一黑,差點厥過去。
林楚悅也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二姐姐,手段真是快狠準!
“父親和母親呢?”林楚悅壓下心中的驚天駭浪,沉聲問道。
“老爺還沒回府,夫人已經派人去請了。”
“現(xiàn)在大家都在‘墨香居’,三皇子殿下……也在。”
林楚悅不再多問,拉著幾乎走不動路的林楚柔,腳下生風一路往墨香居奔去。
墨香居內,氣氛更是壓抑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宋姨娘和方姨娘站在堂屋門口,和林楚悅、林楚柔二人彼此對視一眼,俱都默契的沒有吱聲。
內室雕花拔步床上,林楚秀雙目緊閉,臉色慘白,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
秦姨娘站在床邊,盯著華大夫給林楚秀診脈,一言不發(fā)拿著帕子不停拭淚。
夫人郭氏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嘴角崩成一條直線,目光如刀盯著林楚秀。
而內室外間,景王段陽坐在扶手椅上,端著茶盞,一下下用蓋碗撇著茶葉浮沫。
林楚悅不著痕跡抬眼飛快瞄他一眼: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身寶藍色暗紋云錦袍,玉帶束腰,儀表堂堂,身形既不過分魁梧壯碩,又不顯的單薄瘦弱。
她猛然想起來,為何在望川酒樓時覺得景王背影熟悉了,因為去年在月華公主賞花宴上看到過他!
她穩(wěn)住心神,規(guī)規(guī)矩矩向著郭氏和景王行禮。
郭氏看到她和林楚柔,眉頭皺得更緊,剛想開口訓斥她們離開,轉念又想到這兩個庶女年齡也大了,是時候經些事長長教訓,只從鼻子里“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景王淡淡掃了她們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回夫人,回殿下,”華大夫走出來,斟酌著話語,“二小姐脈細如線,脈力微弱,是氣血兩虛之相,兼之焦怒攻心,心緒波動大,從而引起厥癥?!?br />
“所幸救治及時,并無大礙,待老夫開副補益氣血,安神定驚的方子,好生用些補品,靜養(yǎng)幾日便可。”
林楚悅聽明白了,翻譯過來就是低血糖加上情緒激動導致的。
華大夫退下開方子去了,屋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景王段陽放下那盞一直未曾飲用的茶,看向郭氏,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容,“夫人不必過于憂心,大夫都說了二小姐并無大礙,好生靜養(yǎng)便是。”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仿佛真的只是好心救了人而已。
郭氏心中氣個半死,面上卻不得不擠出一絲感激的笑容,微微曲膝,“臣婦多謝殿下援手之恩!小女驚擾了殿下車駕,實在是罪過?!?br />
“待她醒來,臣婦定當嚴加管教!”
郭氏在“嚴加管教”四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景王像沒有聽出她話中深意一樣,輕描淡寫道:“夫人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
“何況林相為國為民操勞,本王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既然大小姐已無礙,本王便不再叨擾?!?br />
他站起身,目光不經意從內室掃過,意味深長道:“望二小姐……早日康復?!?br />
郭氏心頭一緊,知道此事不可能就此輕易揭過去,袖中的手攥的死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再次深深福禮道:“恭送殿下,殿下恩德,林府銘記于心?!?br />
聰明人之間說話,響鼓不用重錘——一點就透。
景王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從容向外走去。
郭氏目送著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這才回頭,眼神凌厲如刀,先狠狠剮了秦姨娘一眼,再恨恨盯著躺床上的林楚秀,從牙縫里擠出句:“看好二小姐!沒有我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許飛進去!”
她氣狠了,本該禁足在家的人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鉆了出去,還鬧出如此不知廉恥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