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捷報震天聽,破格擢虎臣
今日的朝會,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那股因黃巾之亂而彌漫數(shù)月的壓抑、恐慌和爭吵,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振奮和喜悅所取代。龍椅之上,年僅二十八歲的漢靈帝劉宏,一掃往日的昏聵與慵懶,容光煥發(fā),甚至帶著幾分難得的意氣風(fēng)發(fā)。他手中緊緊攥著一份由尚書臺呈上的、用明黃綢緞包裹的加急捷報,仿佛攥著稀世珍寶。
御階之下,文武百官分列,無論是外戚大將軍何進(jìn)一黨,還是中常侍張讓等宦官集團(tuán),亦或是以太傅袁隗為首的清流士大夫,此刻臉上都或多或少帶著輕松和笑意。畢竟,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大叛亂被迅速平定,對朝堂上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著他們各自的權(quán)勢和富貴得以延續(xù)。
“眾卿家!”劉宏的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高亢,他揚了揚手中的捷報,朗聲道:“天佑大漢!祖宗顯靈!北中郎將盧植,八百里加急捷報!廣宗大捷!已于本月甲子日,克復(fù)賊巢廣宗城!陣斬逆首張角、張梁!僅剩張寶率殘部遁入太行山,已遣將追剿!河北黃巾主力,至此已灰飛煙滅!”
雖然消息早已在高層小范圍傳開,但由皇帝親口在朝堂上宣布,效果依然震撼!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隨即化為整齊的恭賀: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天威浩蕩,逆賊授首!”
“盧中郎將真乃國之柱石!”
“此乃陛下圣德感天,故能速平禍亂!”
劉宏享受著這久違的、真正意義上的捷報所帶來的喜悅和群臣的恭維,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他繼續(xù)道:“盧愛卿在奏疏中言道,此戰(zhàn),賴陛下神武,將士用命,更有偏將軍耿武,勇冠三軍,洞察戰(zhàn)機(jī),率先破城,并于亂軍之中射殺張梁,尋獲張角尸身,居功至偉!耿武……嗯,便是前番在廣宗城下大破張角主力,被朕擢為偏將軍、關(guān)內(nèi)侯的隴西耿武!盧植稱其有古之名將風(fēng)范!”
他又特意補充了耿武的功勞,語氣中充滿了贊賞。群臣聞言,神色各異。不少人再次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官隊列中后部、因兒子立功而面帶得色的耿嵩(耿武之父,隴西太守,此刻應(yīng)在京述職或等待封賞)。耿嵩連忙出列,躬身謙謝。
劉宏越說越興奮,甚至站起身來,踱了兩步,揮舞著手中的捷報,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仿佛陷入了某種歷史的遐想:“想當(dāng)年,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云臺二十八將建功立業(yè)!其中,那耿弇耿伯昭,便是年少從龍,平齊地,定河北,戰(zhàn)功赫赫,官至大將軍,封好畤侯!真乃我大漢之棟梁!如今,朕有盧子干平定河北,穩(wěn)如鄧禹!更有這少年英杰耿武,勇略堪比耿伯昭!此豈非天意?豈非昭示著,朕之中興盛世,亦將如光武一般?!”
他將盧植比作鄧禹(云臺二十八將之首),將耿武比作耿弇(耿武先祖,同樣是少年成名、戰(zhàn)功卓著),更是自比光武帝劉秀!這番類比,雖然有些牽強和夸張,但在大勝的喜悅下,也無人敢掃皇帝的興致,反而紛紛附和:
“陛下圣明!盧中郎、耿偏將,確乃陛下之鄧禹、耿弇也!”
“天降英才于陛下,實乃大漢之福!”
劉宏滿意地點點頭,坐回龍椅,志得意滿地說道:“盧愛卿已奏明,河北大局已定,他已率北軍主力班師回朝,不日將至洛陽。僅留北地太守董卓,清剿太行山殘匪。如今,該是論功行賞,以彰忠勇,以勵士氣的時候了!諸位愛卿,以為,該如何封賞盧植及有功將士???”
話題轉(zhuǎn)入實質(zhì)性的封賞,朝堂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功勞大小,職位高低,直接關(guān)系到各方勢力的消長和未來的朝局。
大將軍何進(jìn)率先出列,他身為外戚之首,又是名義上的最高武官,自然要搶先定調(diào),拉攏功臣:“陛下!盧子干臨危受命,總督河北軍事,運籌帷幄,終克強敵,居功至偉!依臣之見,當(dāng)晉其為衛(wèi)將軍,增邑,賜金帛,以示榮寵!” 衛(wèi)將軍位高權(quán)重,僅次于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是極高的武職榮銜。
何進(jìn)此言一出,宦官集團(tuán)的張讓、趙忠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并未立即反對。盧植是清流領(lǐng)袖,并非他們核心圈的人,但此時其功勛正盛,阻撓封賞恐惹眾怒,且盧植與何進(jìn)也非一心,給他一個高位虛銜,倒也未必是壞事。太傅袁隗等清流官員更是樂見其成,紛紛附和:“大將軍所言極是!盧公之功,當(dāng)授衛(wèi)將軍!”
劉宏見無人反對,便點頭道:“準(zhǔn)奏!擢盧植為衛(wèi)將軍,增食邑兩千戶,賜金千斤,帛五千匹!”
“陛下圣明!”
接下來,又議定了鄒靖、宗員等北軍將領(lǐng)的封賞,或升官,或賜爵,或賞金帛,皆有成例可循,過程頗為順利。
最后,輪到了功勞最為特殊、也最引人注目的耿武。
殿內(nèi)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凝重和尷尬。
一名御史大夫出列,斟酌著詞句道:“陛下,偏將軍耿武,年未弱冠,累立奇功,勇略可嘉。然,月前廣宗初戰(zhàn),陛下已超擢其為偏將軍,賜爵關(guān)內(nèi)侯。如今雖再立新功,然其年資尚淺,若再行超遷,恐……恐非循序之道,易使年少驕矜,亦難服眾將之心。不若厚賜金帛田宅,暫不升遷,以示朝廷栽培砥礪之意,待其再建功勛,一并封賞,更為穩(wěn)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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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代表了一大批守舊官員的看法。耿武升遷太快了!短短數(shù)月,從一白身(雖為太守之子,但無官身)升至比二千石的偏將軍,已是破格。若再升,讓那些熬資歷的將領(lǐng)如何自處?確實有“捧殺”之嫌。
何進(jìn)微微皺眉,他本想拉攏耿武,但耿武是盧植弟子,隴西耿氏背景,并非他嫡系,且如此年輕驟登高位,將來未必好掌控,便保持了沉默。張讓等宦官則對耿武并無好感,樂見其被壓制。
耿嵩站在班列中,心中焦急,卻不敢貿(mào)然出聲為子請功,那會顯得吃相難看。
劉宏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他剛才還沉浸在“光武與耿弇”的類比中,對耿武正是喜愛看重之時,豈能容忍自己看中的“少年耿弇”被壓制?他心中那股“朕乃中興之主”的豪情還未散去,正要借此機(jī)會彰顯自己“慧眼識珠”、“破格用人”的“明君”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