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皆字秘痕,塔門微啟
第六章 皆字秘痕,塔門微啟
日子在挑水、劈柴、照料藥圃的循環(huán)中悄然流逝,轉(zhuǎn)眼王梓墨已在拙峰度過了大半年光陰。他的修為在平靜中穩(wěn)步增長,命泉已然穩(wěn)固,汩汩流淌出的金色神力比初時精純了數(shù)倍,但他刻意壓制了境界的快速提升,將更多心神沉浸在對“自然”與“力”的感悟中。
李若愚依舊沉默寡言,多數(shù)時間如同枯木頑石般靜坐。但他偶爾看向王梓墨的眼神,那抹渾濁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王梓墨那種不焦不躁、真正將身心融入拙峰一草一木的狀態(tài),顯然與拙峰傳承的精義隱隱相合。
然而,真正的“皆”字秘,依舊如同鏡花水月,看似觸手可及,實則渺無蹤跡。王梓墨能感覺到那種“倍增”的意境,卻始終無法抓住其核心道痕,更別提觸發(fā)那十倍的戰(zhàn)力增幅。這讓他深刻體會到九秘的獲取,絕非易事,需要莫大的機緣與悟性。
這一夜,月華如水,灑滿拙峰。王梓墨沒有打坐,而是信步走到峰頂邊緣,俯瞰著在月光下顯得朦朧而靜謐的山巒。他心中一片空明,回想這大半年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刻意尋找,到后來沉心勞作,再到如今與這片山川草木幾乎呼吸與共。
他下意識地撫摸著食指上的“溯光戒”,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越發(fā)寧靜。同時,懷中的“須彌九界塔”也傳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他心念微動,嘗試將自身對這“自然之力”的感悟,以及那絲捕捉到的“倍增”意境,緩緩導(dǎo)向那尊小塔,尤其是那緊閉的第一層塔門。
起初,塔門毫無反應(yīng),如同死物。但王梓墨并不氣餒,他并非強行沖擊,而是如同溪流浸潤巖石般,將自己的感悟化作一縷縷細微的道韻,輕輕觸碰著塔門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光偏移。就在王梓墨心神稍有松懈之際,異變陡生!
他懷中那尊一直沉寂的“須彌九界塔”,突然毫無征兆地輕微一震!塔身表面那些玄奧的紋路,竟在月光下亮起了微不可察的毫光,尤其是第一層塔門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緩慢地流轉(zhuǎn)、組合!
與此同時,王梓墨感到自己的心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拉入了一個奇異的境地。他仿佛不再是站在拙峰之巔,而是懸浮于一片虛無之中,眼前是那扇放大了無數(shù)倍的青銅塔門!門上流轉(zhuǎn)的紋路,此刻清晰無比,它們扭曲、盤旋,演化著力量生滅、時空變幻的至理。
更讓他震驚的是,在這些流轉(zhuǎn)的塔門道痕中,他赫然捕捉到了一絲與他在拙峰感悟到的“自然之力倍增”意境極為相似,但卻精深玄奧了千百倍的道韻!這縷道韻如同一條潛藏在浩瀚星河中的金線,雖細微,卻散發(fā)著統(tǒng)御力量的無上威嚴。
“這是……‘皆’字秘的真諦道痕?竟然隱藏在須彌塔的封印之門上?”王梓墨心中掀起巨浪。他瞬間明悟,獲取九秘的困難,不僅在于尋找和領(lǐng)悟其本身,更在于,唯有真正觸摸到其精髓,才能引動與之對應(yīng)的須彌塔門發(fā)生變化!而塔門反饋出的道韻,又是對九秘更深層次的詮釋!
這是一個相互印證、相互提升的艱難過程。領(lǐng)悟不到“皆”字秘的真意,連讓塔門產(chǎn)生反應(yīng)的資格都沒有;而若沒有塔門反饋的更深層次道韻,單靠自身悟性,想要徹底掌握“皆”字秘,難如登天!
他集中全部心神,拼命記憶、理解那縷從塔門上浮現(xiàn)的“皆”字秘道痕。那是一種關(guān)于“勢”、“機”、“變”的無上妙理,如何將自身與天地大勢相合,如何在剎那間捕捉到力量爆發(fā)的那個“臨界點”,從而實現(xiàn)戰(zhàn)力的極致升華。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之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僅僅過了片刻,那虛無的幻境便開始搖晃,塔門上的道痕迅速黯淡下去。
“嗡——”
一聲輕微的震響將他拉回現(xiàn)實。他依舊站在拙峰之巔,月光清冷。懷中的須彌塔恢復(fù)了平靜,但那第一層塔門上,似乎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紋路,比旁邊略微明亮了那么一絲絲,若不仔細感應(yīng),根本無法察覺。
王梓墨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靈魂傳來一陣虛弱感。但他眼中卻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塔門僅僅開啟了微不足道的一絲縫隙(甚至不能算是開啟,只是道韻被引動),但他終于真切地觸碰到了“皆”字秘的邊緣,并且明白了后續(xù)的道路——以悟促塔,以塔證悟。
獲取九秘的困難,遠超想象。而開啟須彌塔,更是難上加難。他不僅需要悟透九秘,更需要達到某種與塔身道韻完全契合的深度,才能一層層將其解開。
這時,一直靜坐如石的李若愚,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望向王梓墨,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帶著某種深意:“道,如水,盈科而后進。強求之,則散;靜候之,則聚。見微知著,守拙存真,方見大成。”
王梓墨身心劇震,對著李若愚深深一拜:“弟子謹記師伯教誨!”
他明白了,自己剛才借助須彌塔取巧窺探道痕,還是落了下乘,心太急了。真正的領(lǐng)悟,需要如水般積累,滿了一個坑洞,自然流向下一個坑洞(盈科而后進),不能強求。守住拙峰這份“拙”和“真”,在細微處見真章,才是正道。
從此,王梓墨更加沉靜。他不再刻意去“感悟”或“沖擊”,而是將全部身心投入到拙峰的生活中,劈柴時便只想著劈柴,挑水時便只想著挑水。只是在這種極致的專注與放空中,他對力量的掌控越發(fā)精妙入微,與這片天地的聯(lián)系也越發(fā)緊密。
他不再急于求成,但每一次勞作,每一次靜坐,都像是在為那最終的水到渠成積蓄著力量。他知道,“皆”字秘的種子已然種下,須彌塔的門扉也已微啟,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瓜熟蒂落的那一天。而那一天,或許就在下一個不經(jīng)意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