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禮物
心底那頭被意外驚醒的猛獸讓琴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與危險。
他需要空間,需要距離,需要鮮血與硝煙來麻痹那躁動不安的神經(jīng),更需要理清這團驟然變得混亂不堪的情感。
于是,他主動向威士忌申請了一個位于歐洲的、難度極高且耗時較長的清除與情報獲取雙重任務。
這個任務若能完美完成,無疑將為他接替威士忌、執(zhí)掌行動組增添一枚極有分量的砝碼,同時也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暫時逃離東京、逃離伽容身邊那個“麥卡倫”的理由。
他需要冷靜。
任務的搭檔是貝爾摩德。
此時的貝爾摩德還未經(jīng)歷后來那些改變她性格與命運的實驗室變故,是一位金發(fā)碧眼、明艷照人、性格如同火焰般張揚熱烈的女Alpha。
她現(xiàn)在還沒有出色的易容術、但以敏捷的身手、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和與烏丸家有關的血脈在組織高層內(nèi)聞名。
飛往歐洲的專機上,貝爾摩德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身邊這位以冷酷寡言著稱的搭檔。
她湊近了些,帶著好奇的語氣問道:“Gin,聽說你那個寶貝弟弟,‘君度’,是個Omega?
真的假的?組織里現(xiàn)在可都傳遍了,說他長得比明星還好看,腦子比超級計算機還厲害?”
琴酒閉目養(yǎng)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貝爾摩德卻不以為意,繼續(xù)喋喋不休:“哎,我說,他私下里會不會跟你撒嬌???香香軟軟的Omega弟弟對著哥哥撒嬌,那畫面一定很可愛吧?快說說嘛!”
“閉嘴,貝爾摩德?!鼻倬平K于睜開眼,綠眸中寒光凜冽,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不耐,“任務期間,不要說無關的廢話?!?br />
“嘖,真是個無趣的冰塊!”貝爾摩德撇撇嘴,不滿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抱著胳膊抱怨,“整天就知道任務任務,打打殺殺,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
你這樣的Alpha,以后哪有Omega會看上你?就算有,也得被你凍跑了!”
“你就只想著這些東西?”琴酒冷聲反諷,試圖將話題引開,也試圖說服自己。
“當然!”貝爾摩德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碧眼中閃爍著對美好事物的純粹向往,“可愛的Omega就是上帝創(chuàng)造出來點綴這個無聊世界的珍寶!
他們的信息素,他們的溫柔,他們的依賴……啊,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活著真美好!你這種只知道黑暗和血腥的呆子,根本不懂!”
珍寶……
這個詞像是一把鑰匙,再次輕易地打開了琴酒試圖封鎖的心門。伽容的身影,他害羞泛紅的臉頰,他依賴地拉著自己手臂的樣子,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眼前。
琴酒的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僵直的線,心臟像是被貝爾摩德無心的話語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
他不再回應,重新閉上眼睛,將所有的躁動與酸澀強行壓回心底深處。
接下來的任務過程血腥而高效。
琴酒將所有的精力與戾氣都傾瀉在了目標身上,與貝爾摩德配合,以雷霆手段掃清了障礙,并成功獲取了組織需要的關鍵情報。
整個過程他如同真正的殺戮機器,冷靜、精準、無情,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記東京那個讓他心煩意亂的人。
任務結束,在前往機場準備返回日本的路上,車子經(jīng)過一條古老的商業(yè)街。
在一個拐角,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櫥窗布置卻格外雅致的首飾店吸引了琴酒的目光。并非他對此類東西感興趣,而是櫥窗里單獨陳列的一條項鏈,莫名地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條極其簡單的項鏈。
鏈子是細細的銀質(zhì),墜子是一個造型復古、線條流暢的小飛機模型,同樣是銀制,沒有任何多余的鑲嵌,只在機翼處做了細微的磨砂處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內(nèi)斂的光澤。
小飛機……
琴酒的腳步頓住了。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E國寒冷的冬日,破舊的公寓,他撿來壞掉的木質(zhì)小飛機,笨拙地修復,遞給那個銀發(fā)藍眼的小團子時,對方那雙瞬間亮如星辰的眸子,和那聲軟軟的“謝謝哥哥”……
鬼使神差地,琴酒推開了那家店的門。
店內(nèi)很安靜,只有一位老匠人在柜臺后擦拭著工具。琴酒徑直走到櫥窗前,指了指那條小飛機項鏈。
“這個,包起來?!?br />
他的聲音依舊冷硬,與店內(nèi)溫馨文藝的氛圍格格不入。
老匠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熟練地將項鏈取出,用深藍色的軟絨布盒裝好,遞給他。
琴酒付了錢,金額不菲,對于這樣一條材質(zhì)普通、僅勝在設計獨特的項鏈來說,甚至有些溢價。但他并未在意。
將那個小巧的盒子握在手中,冰涼的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微冷卻了一些。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莫名的懊悔和……自慚形穢。
他想起了伽容脖子上那條麥卡倫送的項鏈——精致的鉑金,鑲嵌著剔透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昂貴而浪漫的光芒。
相比之下,自己手中這條簡單的銀制小飛機,顯得如此樸素,甚至……有些寒酸。
拿不出手。
這個念頭讓琴酒感到一陣煩躁。他站在店門外,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