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地獄之火
馬爾貝克帶著惡意與戲謔的尾音剛落,黑澤陣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去憤怒,求生的本能和對伽容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幾乎在馬爾貝克話音落下的瞬間,黑澤陣猛地轉(zhuǎn)身,將全部的力量灌注到雙腿,像一顆被全力投出的石子,朝著“家”的方向激射而去。
他瘦削的身影在破敗的街道上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懷里的黑面包被隨手拋棄,如同丟棄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一?!?br />
馬爾貝克優(yōu)雅地靠在枯樹上,甚至沒有去看秒表,只是用他那低沉磁性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開始計數(shù)。
他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如同欣賞一場即將開幕的精彩戲劇。
黑澤陣的大腦被腎上腺素徹底接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回去!回到伽容身邊!
他像一道銀色的幽靈,沖進狹窄、骯臟、堆滿廢棄物的巷道,利用自己對這片區(qū)域如同本能般的熟悉,瘋狂地穿梭、變向。
冰冷的空氣如同粗糙的砂紙刮擦著他的氣管和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仿佛吸入了火焰。
后腰剛剛結(jié)痂的傷口在劇烈的跑動下被一次次牽扯,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緊牙關,將其化為奔跑的動力。
“起步很快嘛,小狼。”馬爾貝克的聲音依舊從容,帶著一絲贊許,仿佛在點評賽馬場的駿馬。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自己黑色大衣的袖口,目光饒有興致地追隨著那個在巷弄中靈活閃動的銀色身影。
“五、六……”計數(shù)聲平穩(wěn)地傳來,如同死神不疾不徐的腳步。
黑澤陣沖出一個堆滿破爛家具的巷口,利用一個傾倒的廣告牌作為短暫的視覺屏障,猛地折向另一條更近的小路。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大腿肌肉因為極限的發(fā)力而微微顫抖,但他不敢有絲毫減速。
“七、八……路線選擇不錯?!瘪R爾貝克微微頷首,像是在給予肯定。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精致的金屬煙盒,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支煙,叼在嘴上,卻沒有點燃。
“十一、十二……”計數(shù)過半。
黑澤陣的視野開始因為極度的缺氧而有些模糊,耳畔是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聲音。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計算著每一步的落點,規(guī)避著地面上的冰凌和障礙物。他知道,那個男人就像懸在頭頂?shù)倪_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快到了呢,小家伙?!?br />
馬爾貝克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他終于用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啪”地一聲擦燃了火柴,橘紅色的火苗在寒冷的空氣中跳躍,點燃了唇間的香煙。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灰色的煙圈。
“十五、十六……”黑澤陣已經(jīng)能看到那條熟悉的、通往他家公寓樓的街道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星光,在無邊的黑暗中閃爍。他幾乎能聞到家里那點可憐卻溫暖的氣息,能看到伽容等待他歸來的那雙藍眼睛。
“十七、十八……”馬爾貝克掐滅了只吸了一口的香煙,隨手將煙蒂彈開。
他站直了身體,黑色大衣的下擺無風自動。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戲謔漸漸被一種狩獵者的銳利所取代。
黑澤陣爆發(fā)出最后的潛能,如同撲向獵物的獵豹,沖過最后一段相對開闊的碎石路,撲向那棟寄托了他所有希望與絕望的公寓樓。
“十九……”
就在他視線清晰捕捉到公寓樓入口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如同腐爛油脂混合著化學品的惡臭,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緊接著,他看到了——橘紅色的、猙獰的、瘋狂跳躍的火舌,正從他家所在的那個樓層窗口噴涌而出。
黑色的濃煙如同死亡的帷幕,翻滾著遮蔽了那片天空。
不——?。?!伽容?。?!
“二十?!?br />
馬爾貝克的計數(shù)聲,如同喪鐘,最終敲響。
時間到了。
幾乎在“二十”落音的同一瞬間,那個倚在樹下的優(yōu)雅身影消失了。下一刻,如同鬼魅般,馬爾貝克出現(xiàn)在了巷口,他手中的槍隨意地抬起。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子彈呼嘯著擦過黑澤陣大腿后側(cè),帶起一溜血花和灼熱的刺痛感。布料瞬間被撕裂,皮膚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黑澤陣身體一歪,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跪倒,但他憑借著一股悍勇的意志力,強行擰轉(zhuǎn)身形,拖著受傷的腿,更加瘋狂地撲向那燃燒的公寓樓。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光和他被困在里面的弟弟。
馬爾貝克并沒有急于開出第二槍,他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邁著優(yōu)雅而精準的步伐,開始不緊不慢地追趕。
他的速度看起來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了極大的距離,迅速拉近與黑澤陣之間的間隔。
他的黑眸緊盯著前方那個踉蹌卻拼命奔跑的身影,眼里噙著一絲殘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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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陣能聽到身后那如同催命符般的、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