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蓮花11
李相夷把弄著手中的青花瓷盞,垂眸不言。
他現(xiàn)在才明白女羅剎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可他沒想通的是,她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她又究竟是誰?
還是說,她真的如坊間傳聞那般,是孤鴻門的遺孤。
可查探到的線索卻是,當(dāng)年孤鴻門上下皆是無一生還,就連總堂的廢墟也是兩年前才蓋起來。
此時正名書的出現(xiàn),以及十樁滅門案的表面都好像蒙上了一層紗,看得見,卻看不全。
……
對于外界是怎樣的腥風(fēng)血雨,孟無憂一概不知。
她這一覺睡得安穩(wěn),從日出睡到了月升,兩天一夜酣甜無夢,仿佛要把這幾年來的覺都補上。
當(dāng)她醒來時,明月已高懸。
大熙國沒有宵禁這一律法,恰巧又逢年節(jié),入了夜,街市上更是人潮擁擠,人聲鼎沸。
就是沒看見,也能想象到,外面得是多么熱鬧的景象。
下了樓后才發(fā)現(xiàn)整個客棧,除了她也沒兩個客人。
“吱嘎——”
凜冽的寒氣卷著街角炙全羊的香味涌進(jìn)客棧,還帶著些煙花炮竹的硝煙氣息。
原本尋常的長街竟然成了琉璃堆砌的幻境——不知何時雪已滿城。
沿街的商鋪早早懸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銀朱色的綢帶在夜風(fēng)中輕擺,檐角冰棱垂落,折射著浮動的華光。
踩在沒踝的雪地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雪幕中,走馬燈緩緩轉(zhuǎn)動,光影在雪地上投下了八仙過海的剪影。
“爹爹阿娘,我想吃街角阿伯做的梅花糕了?!?br />
“好,小饞丫頭,阿爹帶你去買?!?br />
“啊!唔??!紅糕——糕!”
“阿娘~弟弟說還要給阿奶買些紅棗糕,那個軟和。”
“好……”
孟無憂失神的看著錯身而過的一家四口,連面巾被吹落也不知。
“漂亮姐姐,你的東西掉了?!?br />
童聲驀地響起,她方才如夢初醒。
是個穿著喜慶紅襖的小姑娘,胖乎乎的小手上捧著她遮面的絲巾,一旁站著一個和藹的看著她的老婆婆。
看著裝也是個富裕人家。
粉青的絲巾上還沾著小娃娃軟軟的溫度。
“……謝謝?!币还伤嵋饷偷挠可闲念^。
“漂亮姐姐,今天是年節(jié),你不要不開心。這個糖葫蘆給你,妞妞祝你來年紅紅火火,萬事勝意哦!”
妞妞小手舉著有她手臂長的糖葫蘆串兒,水汪汪的眼睛清亮透徹,帶著一望到底的純真。
孟無憂從腰間摸出一個小荷包,蹲下身子放到小娃娃手心里,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
“謝妞妞吉言,姐姐也祝妞妞健康平安,長樂無憂,這是給你的壓祟錢?!?br />
一旁的老人家見她把荷包都給了妞妞,連忙伸手阻攔。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br />
“老婦人看你大冷天兒的穿的如此單薄,這錢啊,你自個兒留著好好買些吃用,這眼見天又要下雪了,你一個姑娘家在外不安全,還是早些回家吧,啊?!?br />
說完,頭也不回的拉著小娃娃走了。
徒留她一人蹲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糖葫蘆怔然。
“……回家……”
是啊,她該回家看看的。
可是她沒家了,哪怕后來她把孤鴻門的舊址買了回來,建成她記憶中的模樣,那也不是家了。
不然,明明不遠(yuǎn),她也不會寧愿住客棧,也不愿回去住。
這條街,她走了無數(shù)次,哪里是什么,哪里有什么,她都爛熟于心。
可這么多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
等她從酒樓打包了些年節(jié)常吃的雞鴨酒肉,出來時卻遇到了怎么也沒想到的兩個人。
白衣勝雪的喬婉娩,華貴紫衣的肖紫衿。
兩人并肩而行,氛圍詭異。
這兩個人怎么會走到一起?
這個時候就算不是為了追查她,也應(yīng)該在清源山,怎么會出現(xiàn)在小青峰。
直覺告訴她,這其中必有貓膩,她如果不跟上去,肯定會后悔。
于是——
“婉娩,你別難過了,你既然不喜歡呆在四顧門,那我就帶你來這兒過節(jié),你看這兒也不挺好?!?br />
肖紫衿小心翼翼的望著喬婉娩,眼底的情愫是一覽無余,連瞎子都能嗅出些名堂來。
反觀喬婉娩,那叫一個美人風(fēng)中搖曳,眉眼含愁似泣非泣,惹人無端心疼。
果不然,又惹來護(hù)花使者肖紫衿好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