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震撼人心的新一旅
馬蹄聲碎,踏破了虎頭山深處的寧靜。孫德勝一馬當先,身后緊跟著神色復雜、既懷期待又難掩局促的劉遠山副團長及其麾下三名軍官。一行人在騎兵連的帶領下,沿著蜿蜒險峻的山路,向著新一旅的心臟地帶疾馳。
這一路行來,對劉遠山等人而言,不啻于一次強烈的視覺與心靈的沖擊。離開那藏身的頹敗山谷越遠,進入新一旅根據(jù)地腹地越深,他們心中的震驚便愈發(fā)強烈。
山路崎嶇,兩側峰巒疊嶂,林木幽深。許多險要處,看似無人,但劉遠山憑借職業(yè)軍人的敏銳,能隱約感覺到那巖石后、樹叢中投來的警惕目光。
明崗暗哨,布置得極有章法,可謂步步為營,易守難攻。這讓他心中暗凜:“早就聽聞八路軍善于經營根據(jù)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等防御體系,絕非一日之功,鬼子想要輕易打進來,恐怕得崩掉幾顆門牙?!?br />
更讓他們動容的,是沿途看到的八路軍戰(zhàn)士。無論是巡邏的小隊,還是路邊休整的士兵,無一不是精神飽滿,士氣高昂。
他們的軍裝雖然同樣洗得發(fā)白,打著補丁,但卻干凈利落,槍支保養(yǎng)得锃亮。與劉遠山手下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潰兵形成了鮮明對比。尤其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fā)出的自信和堅定的眼神,是他在很多國軍部隊中未曾見過的。
當隊伍途經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時,眼前的一幕更是讓劉遠山幾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只見谷地中,馬達轟鳴,塵土飛揚!足足近二十輛涂著斑駁偽裝色的卡車排成數(shù)列,正在進行機動訓練。更令人咋舌的是,這些卡車后面,竟然牽引著一門門閃爍著金屬幽光的火炮!
劉遠山瞳孔驟縮,心中飛速默數(shù):“一、二、三、四、五……五門九二式步兵炮!還有那邊……那是迫擊炮,看口徑……怕是90毫米的迫擊炮!一、二……十門!整整十門!”
他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真的是傳說中“窮得掉渣”、“小米加步槍”的八路軍?光是眼前看到的這些卡車和火炮,其機動能力和火力強度,恐怕已經超過了他原先所在的、裝備相對較好的第27師直屬炮營了!甚至能和中央軍一些嫡系部隊媲美!
他身邊的一名連長忍不住低聲驚呼:“團座……這……這八路軍也太闊了吧?這些家伙什,都是從哪兒弄來的?”
另一人也喃喃道:“怪不得能全殲鬼子一個旅團,還能打下臨汾城……有這樣的家底,鬼子不吃虧才怪!”
孫德勝似乎感受到了身后幾人的震驚,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并未多言,只是催馬前行。這種無聲的展示,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劉遠山心中原有的那點因為投奔“土八路”而產生的最后一絲疑慮和微妙心理,此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震撼和愈發(fā)堅定的選擇——這,才是一支真正能打鬼子、有前途的部隊!
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跋涉,隊伍終于抵達了虎頭山腹地,新一旅旅部所在地。
孫德勝利落地翻身下馬,對劉遠山道:“劉副團長,請稍候,我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孫德勝出來,示意他們進去。
劉遠山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根本無法整理更顯寒酸的破舊軍裝,努力挺直因長途奔波和營養(yǎng)不良而有些佝僂的腰板,帶著三名手下,邁步走進了那間看似普通、卻決定著太岳山北麓抗戰(zhàn)局勢的農家院落。
院子里,李云龍和趙剛正站在那里。李云龍雙手叉腰,目光如電,瞬間就落在了劉遠山等人身上。趙剛則神色溫和,帶著審視與考量。
劉遠山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在距離李云龍五六步遠的地方立定,竭力保持著軍人的儀態(tài),“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略顯沙啞,卻異常清晰:
“報告李將軍!國民革命軍第27師第79團副團長劉遠山,率部下向您報道!”
他身后的三名軍官也齊齊敬禮。
李云龍聞言,哈哈一笑,隨意地回了個禮,走上前拍了拍劉遠山的肩膀,力道不小,讓身體虛弱的劉遠山晃了一下:
“劉副團長,咱們八路軍不興叫將軍那一套,聽著別扭!叫我李旅長就行!怎么樣,這一路過來,還順利嗎?孫德勝這小子沒怠慢你們吧?”
這看似粗豪的舉動和親切隨和的話語,讓劉遠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連忙道:“李旅長言重了,孫營長一路照顧周到,非常順利!”
李云龍點點頭,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劉副團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帶著弟兄們來到我這窮山溝,是路過歇腳,還是有什么別的打算?”
劉遠山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再次挺直胸膛,目光迎上李云龍銳利的眼神,語氣誠懇而帶著悲憤:“李旅長,我們不是路過!我們……我們是來投奔您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積壓許久的郁結和決心傾吐出來:“李旅長,卑職早年就在報紙上看到過您的事跡,一線天滅山崎大隊,李家峪殲滅第九旅團大部,您帶著部隊屢次重創(chuàng)日軍,殲滅鬼子多個聯(lián)隊,卑職和許多同僚都心生向往,只恨陣營不同,無緣并肩殺敵!”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難以抑制的痛苦:“此次中條山會戰(zhàn),我部奉命堅守,弟兄們浴血奮戰(zhàn),傷亡慘重,沒有一個人當孬種!可是……可是近二十萬國軍部隊,被日軍不到十萬人打得潰不成軍!
為什么?不是弟兄們不敢拼命!是上面指揮混亂,是派系林立,見死不救!我們是被自己人給坑了,給賣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屈辱和決絕的火焰:“這樣的軍隊,這樣的長官,不值得我們再效命了!
我們這四百多號弟兄,都是跟鬼子有血海深仇的漢子,不想再當潰兵,不想再受那份窩囊氣!我們想找一支真正打鬼子的隊伍,真刀真槍地跟鬼子干,哪怕戰(zhàn)死沙場,也死得其所!”
他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