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困獸末路 血祭太行
山口次郎大佐那道從牙縫里擠出的“向北突圍”命令,如同最終敲響的喪鐘,回蕩在殘存的日軍官兵耳中。
盡管早已預料到結局,但當撤退的命令真正下達時,一種混合著絕望、屈辱和最后一絲求生欲的復雜情緒,依舊在這支驕橫不可一世的關東軍精銳殘部中彌漫開來。
第三大隊大隊長伊藤少佐慘白著臉,接受了這最后的、也是最殘酷的任務。
他迅速收攏了尚能指揮的兩個中隊殘兵——實際上已不足三百人,多數(shù)帶傷,彈藥匱乏——命令他們就地構建簡易防線,不惜一切代價阻擊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壓過來的八路軍主力,為聯(lián)隊長和其余部隊的撤退爭取哪怕多一分鐘的時間。
這些被留下的日軍士兵,眼中大多充滿了死寂和瘋狂,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然注定,但在武士道精神和嚴酷軍紀的驅使下,依然嚎叫著撲向即將到來的毀滅浪潮。
而山口次郎,則在參謀長川口中佐、聯(lián)隊護衛(wèi)隊以及約五六百名驚魂未定、建制混亂的殘兵(包括部分偽軍)簇擁下,如同受傷的野獸,倉皇向北躥去。
隊伍中,僅存的一輛九七式中戰(zhàn)車和一輛九四式輕裝甲車,引擎發(fā)出粗重而疲憊的轟鳴,充當著這支潰敗隊伍可憐的精神支柱和開路先鋒。
坦克炮塔上,戰(zhàn)車中隊中隊長西尾大尉(他幸運或不幸地成為了這最后一輛坦克的指揮官)面色猙獰,通過觀察窗死死盯著前方看似平靜、實則殺機四伏的道路。
他們的目標是北面,來時的方向。那里似乎還沒有被八路軍完全合圍,是他們理論上唯一的生路。
然而,這條“生路”,早已被李云龍編織成了一條真正的死亡走廊。
……
遠寨山主戰(zhàn)場。槍聲和爆炸聲并未因日軍主力的潰退而停歇,反而更加激烈——那是邢志國的四團、王懷保的三團以及部分一團部隊,正在以壓倒性優(yōu)勢,兇狠地“打掃”著伊藤少佐率領的斷后部隊。
戰(zhàn)斗毫無懸念,日軍殘兵雖然頑抗,但在絕對優(yōu)勢兵力和高昂士氣的八路軍戰(zhàn)士面前,他們的防御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李云龍站在剛剛占領的日軍指揮部廢墟上,望遠鏡一直盯著北面??吹缴娇诘拇蠊蓾⒈蝗珙A料般向北逃竄,他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容。
“哼,想跑?問過老子沒有!”他放下望遠鏡,聲若洪鐘下令:“命令張大彪的一團主力、林驍?shù)募獾洞箨牐⒖堂撾x當前戰(zhàn)斗!
全速向北追擊!配合孫德勝、小六子、李德發(fā),給老子把山口這老鬼子最后的骨血,一口吞掉,嚼碎了!老子要看看,這關東軍的精銳,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
“是!”傳令兵飛奔而去。
很快,張大彪拎著他那沾滿血肉的大刀片,吼叫著集結部隊;林驍則通過單兵電臺,簡單一個“尖刀,向北,獵殺!”的命令,散布在戰(zhàn)場各處的尖刀隊員們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脫離接觸,以驚人的速度向北撲去。
……
山口殘部惶惶如喪家之犬,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北狂奔了不到三里地。然而,這條看似平靜的歸途,從一開始就布滿了死亡陷阱。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頭的那輛九四式輕裝甲車猛地一震,左側履帶被一枚精心布置的大型反坦克地雷炸得粉碎,車身歪斜著癱在路中央,冒起滾滾濃煙。里面的日軍士兵哭喊著爬出來,大多帶傷。
“八嘎!地雷!工兵!”隊伍頓時大亂,日軍驚恐地叫喊著,下意識地向道路兩旁散開。
然而,“轟!轟!轟!”接連又是幾聲爆炸——那是踩中了反步兵地雷和詭雷的倒霉鬼被炸上了天。李德發(fā)的工兵連,將這片區(qū)域變成了真正的雷場,真假雷結合,壓發(fā)絆發(fā)混合,專等這群潰兵自投羅網(wǎng)。
更要命的是,那輛唯一的九七式中戰(zhàn)車,為了規(guī)避前方的裝甲車殘骸,試圖駛下路基,剛碾過一片看似松軟的土坡,“轟!!”又是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炸!
這枚裝藥量更大的地雷直接將其左側主動輪和履帶炸得嚴重變形,這輛鋼鐵巨獸哀鳴一聲,徹底癱瘓,成了堵路的又一堆廢鐵。
“完了……”車廂內的西尾大尉被震得頭暈眼花,心中一片冰涼。失去了機動性的坦克,在這開闊地帶,就是活靶子。
就在日軍因觸雷而陷入極度混亂、停滯不前的那一刻——
“騎兵營!同志們!沖啊!砍翻這群狗娘養(yǎng)的小鬼子!”孫德勝雷霆般的怒吼從側翼的山坡后炸響!
“殺?。?!”如同平地驚雷,早已蓄勢待發(fā)的騎兵營戰(zhàn)士們催動戰(zhàn)馬,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側翼的山坡后猛沖而下!馬蹄聲如同密集的戰(zhàn)鼓,敲擊著大地,也敲擊著每一個日軍士兵的心臟!雪亮的馬刀在晨曦的微光中劃出死亡的寒芒!
幾乎同時,另一側也響起了嘹亮的沖鋒號和小六子那特有的、帶著狠勁的吼聲:“特務營的!給老子上!別讓騎兵營把肉都吃光了!拿下山口老鬼子,旅長那兒,老子給你們請頭功!”
特務營的戰(zhàn)士們如同獵豹般竄出,他們的速度或許不及騎兵,但沖擊的勢頭同樣兇猛凌厲,直插日軍混亂的隊伍腰腹!
“敵襲!防御!機槍!擲彈筒!快射擊!”山口次郎在護衛(wèi)隊的保護下,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殘存的日軍機槍手慌忙架起歪把子,擲彈筒手也手忙腳亂地裝彈。
“噠噠噠!”“嗵!嗵!”
零星的機槍火力和榴彈射向沖鋒的騎兵隊伍。
“噗噗噗……”沖在最前面的二三十名騎兵營戰(zhàn)士連同他們的戰(zhàn)馬,頓時被打成了篩子或被炸倒在地,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