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族中詢問
翌日清晨,暴風雪終于顯露出疲態(tài),勢頭漸弱,雖然雪花依舊稀疏飄落,寒風依舊刺骨,但天地間那片混沌的白色帷幕總算稀薄了許多,能依稀看到遠處雪丘的輪廓。
七號哨所厚重的門被從外敲響,富有節(jié)奏的三長兩短,是林家巡邏隊約定的信號。
靠在墻邊假寐的林憶瞬間睜開雙眼,眼神清明,沒有絲毫剛醒的朦朧。他看了一眼冰床上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略微平穩(wěn)了一絲的沈炎,以及旁邊被敲門聲驚醒、瞬間抓起身旁樸刀警惕望去的林虎,低聲道:“是自己人?!?br />
他起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一夜未眠而略顯褶皺的衣袍,臉上恢復了平日里的沉靜,這才走上前,打開了哨所的門。
門外站著兩人。為首的是一位面容肅穆、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身著和林憶類似的白色皮襖,肩頭落著一層薄雪,正是負責這片區(qū)域巡邏事務的家族執(zhí)事,林毅云,一位五環(huán)魂王級別的強者。他身后跟著一名年輕的家族子弟,顯然是隨行人員。
“毅云叔?!绷謶浳⑽⒐硇卸Y,側身讓開通道。林虎也趕緊站起來,略顯局促地喊了一聲:“執(zhí)事大人?!?br />
林毅云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哨所內部,當他的視線落在冰床上那個陌生的重傷少年身上時,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銳利的目光隨之投向林憶。
“林憶,怎么回事?”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威嚴,“巡邏日志顯示你們小隊昨日當值,但未曾按時返回交接。今早風雪稍歇,我便過來查看。此人是誰?”
該來的詢問終究還是來了。林憶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他面色平靜,語氣沉穩(wěn)地回答道:“回毅云叔,昨日巡邏途中突遇白毛風,我與林虎為躲避風雪,誤入一處冰窟,在其中發(fā)現(xiàn)了此人。他當時已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生命垂危。雪原規(guī)矩,不輕易見死不救,加之風雪太大無法及時返回稟報,我便擅自做主,先將他帶來此處急救,穩(wěn)住傷勢?!?br />
他的回答避重就輕,重點突出了遭遇暴風雪和救人的過程,完全略去了那奇異能量波動、那消散的巨大生物、以及之后感知到的詭異魂力痕跡。
林毅云聞言,走到冰床邊,仔細打量著沈炎。當他看到沈炎身上那猙獰的傷口和林憶包扎的痕跡時,眼神微微一動。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緊張的林虎,林虎連忙點頭附和:“是,是的執(zhí)事大人,傷得可重了,差點就沒氣兒了!”
“可查明身份?因何受傷?”林毅云伸出手指,搭在沈炎的手腕上,一絲精純的魂力探入,但立刻就被沈炎體內那混亂狂暴的能量攪得眉頭緊鎖,迅速收回了手指,臉色更加凝重。“好重的傷!體內魂力竟紊亂至此?!這絕非尋常傷勢!”
林憶心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維持著臉上的平靜,搖了搖頭:“未曾查明。發(fā)現(xiàn)他時便是如此,身邊并無任何能證明身份之物??雌湟轮蛡麆?,像是遭遇了極其強大的魂獸襲擊,或是……在雪原中遇到了厲害的仇家。我們找到他時,他已昏迷,無法詢問?!?br />
他刻意將“仇家”一詞模糊帶過,并將傷勢原因推給魂獸或不確定的仇殺,避免直接指向有組織的追殺。
“魂獸?仇家?”林毅云重復了一遍,目光再次銳利地看向林憶,帶著審視的意味,“在這片區(qū)域,能造成如此詭異傷勢的魂獸可不多見。至于仇家……什么樣的仇家,會追殺一個如此年輕的魂師到這片絕地?”
林憶感到一絲壓力,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他迎上林毅云的目光,語氣誠懇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侄兒也不知。此人來歷確實蹊蹺。但其傷勢極重,當時若不加施援,必死無疑。侄兒想著,無論如何,先救人要緊。至于其身份和仇怨,或許等他醒來方能問明?!?br />
這時,林毅云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了沈炎環(huán)抱在胸前的手臂。林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冰狐武魂雖然虛幻,但仔細看,還是能察覺異常的!
然而,或許是那武魂過于虛幻,能量波動又因宿主的瀕危而極度內斂,加之林毅云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傷勢和魂力紊亂上,他并沒有立刻發(fā)現(xiàn)那冰狐武魂的奇異之處,只是覺得那少年昏迷的姿態(tài)有些奇怪,像是護著什么東西。
林憶見狀,立刻不動聲色地稍微挪動了一下身體,看似無意地擋住了林毅云的部分視線,同時語氣自然地補充道:“毅云叔,他體內兩股異種魂力沖突極其猛烈,經(jīng)脈受損嚴重,尋常藥物難以起效。侄兒嘗試用《玄冰訣》的寒意稍作安撫,發(fā)現(xiàn)其體內原本的魂力似乎也偏向寒屬性,竟有一絲微弱的共鳴,這才勉強吊住他一絲生機?!?br />
他主動提及了魂力共鳴,但將其性質輕描淡寫,歸咎于同屬寒屬性的偶然,巧妙地將最驚人的發(fā)現(xiàn)——那武魂的奇異和魂力的純粹古老——掩蓋了過去。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為何能暫時穩(wěn)住傷勢,又避免了引起對沈炎功法根源的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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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毅云的注意力果然被引開了些,他沉吟道:“哦?竟與你的玄冰魂力有共鳴?這倒有些稀奇……看來他修煉的功法也有些門道?!彼嗣掳?,再次看向沈炎,眼中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如此年輕的魂尊,落得這般田地,確實可惜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哨所內一時間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風聲。
林憶垂手站立,面色平靜,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蜷縮,內心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鎮(zhèn)定。這是他第一次在面對家族長輩詢問時,選擇性地隱瞞和遮掩。一種微妙的負罪感和對家族有所保留的疏離感悄然滋生,但一想到沈炎那破碎的囈語、那可能存在的恐怖追兵、以及其功法可能與自己家族缺陷的隱秘關聯(lián),他又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必要的。
知道的越多,風險越大。在一切未明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既是為了保護家族,或許……也是為了保護這個秘密本身。
良久,林毅云終于開口,做出了決定:“罷了。人既然救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林家鎮(zhèn)守雪原,亦有庇護落難者之責。此事你處理得不算錯?!?br />
林憶心中稍稍一松。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