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賣
很快那老太婆便帶著嚴盼兒找到了那據(jù)說要買丫鬟的人家。
那要買丫鬟的是一個路過的行商,那行商大概三十五歲上下,留著兩撇八字胡,還帶了一個妖妖嬈嬈的小妾。
按理說這行商是不該在寒山鎮(zhèn)這等小地方停留的,但是據(jù)那牙人所說,那行商是由一樁大生意要談,只得自己親自去,但去的路上他也不愿意苦了自己,還特意帶上了自己最寵愛的妾室。
那妾室在家中也是有不少丫鬟小廝伺候的,即使是跟著自家老爺出遠門,也是要帶些人跟著的。
可惜那小妾這次帶來的丫鬟是那行商家中的家生子,也是個沒怎么吃過苦頭的,一路顛簸下來,那行商和小妾沒什么事,這丫鬟卻是生了病,耽誤了這行商好些日子,卻還是熬不住沒了。
行商深感晦氣,本想直接離開,可還是頂不住自家小妾梨花帶雨地一頓哭訴,最終還是決定在這鄉(xiāng)野小鎮(zhèn)上再買個丫鬟。
那行商也不欲與那老太婆多費口舌,只皺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便帶著自己的小妾進了里間,留牙人和那老太婆兩人在外商議。
那老太婆來之前本來還心中有些犯嘀咕,但此刻看著那行商一點好顏色都不曾給她,而方才那小妾也生得花容月貌,與那行商相攜離去時也未曾分給她半個眼神,那華麗的衣袂掃過那老太婆的腳面,留下了一陣幽幽的香風(fēng)。
那老太婆反而心里定了下來。
瞧這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再看那小妾身上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闹榄h(huán)首飾,行走間環(huán)佩叮當(dāng)、香氣襲人,而那行商本人的衣服,老太婆雖看不太懂,可只看那隱隱流動的暗紋,也能明白這定是好料子。
錯不了,這定是那等富貴人家。
而那牙人姓木,人稱小木頭,年紀算不上太大,只二十出頭的模樣,雖被人稱作小木頭,但行事卻頗為周全,他先是熱情的引老太婆坐下,又給她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待視線掃到嚴盼兒身上,卻是頓了一頓:“這丫頭……”
將嚴盼兒帶過來,仔細地問了她的生辰年月,又讓嚴盼兒張開嘴看了看,卻是漸漸皺起了眉。
屬狗的?生得如此瘦小,今年竟已經(jīng)十二了?
那木姓牙人收起了笑臉:“王老爺之所以愿意在我們這寒山鎮(zhèn)上買丫鬟,就是想著我們這等農(nóng)家人身子骨結(jié)實還能干,可你家這丫頭這身板,看著倒不是個能干活的?!?br />
老太婆在一邊忙擠了個笑臉出來:“您別看這孩子個子小,干起活來卻最是利索,長這么大也不曾生過什么病,身子很是不錯的!”
說完像是怕那牙人不信,又補充道:“我家這丫頭頂頂能干,日常家里的農(nóng)活她能干一大半呢!還不怎么費糧食,一天只給個粗面饅頭就能干一天呢!比那驢子還好使哩!”
牙人一噎,莫名有些不悅:“到底是小家子氣,王老爺家可不缺那點兒飯錢,這最重要的還是身子骨結(jié)實,會伺候人?!?br />
嚴家老太婆趕忙回話:“會的會的,這些她都會的,這丫頭就是個賤骨頭,從小就做慣了的,你若是讓她歇著,她說不得還要渾身難受呢!”
那牙人聽得此話,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嚴盼兒一眼,卻仍是一副不甚滿意的模樣。
嚴盼兒低著頭任由他打量,面上絲毫表情也無。
那老太婆見狀,只覺得這丫頭是要賣不出去了,心里發(fā)涼,卻還是不抱希望的問道:“這事如果能成,能賣多少錢?。俊?br />
那牙人擺擺手,不太滿意地反問道:“這么瘦小的丫頭,你想賣多少?”
錢家老太婆咬咬牙,壯著膽子比了個九出來。
那牙人直接氣笑了,直接端起了茶盞:“慢走不送。”
又狀似無意地道:“我前些日子賣了個樣貌秀氣的去煙雨樓,也才四兩半的銀子,您這客人我招待不起,您還是另找人家吧!”
老太婆心里先是一驚——這木姓牙人竟然也有門路可以賣去府城的青樓。
接著又是一涼——那自己這丫頭賣去煙雨樓能賣三兩銀子嗎?
此生頭一遭,她竟有些后悔沒有好好給嚴盼兒吃飯,這才如今長成了這副干癟模樣,叫她賣都賣不出個好價錢。
她并沒有離去,而是厚著臉皮留下了,還作勢往自己臉上輕輕扇了一把:“都是我這老太婆胡咧咧,您也千萬別放在心上,那您說說看,這丫頭值多少銀子?”
那牙人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比了個四出來。
老太婆心里發(fā)疼,才四兩嗎?根本就堵不上那七兩的口子。
這還差三兩呢!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那若是煙雨樓呢?”
那牙人看她的眼神愈發(fā)不耐,比了個二出來:“最多二兩半吧?!?br />
竟連三兩都沒有嗎?
那牙人有些好笑:“你當(dāng)煙雨樓是什么地方,竟是什么人都收的嗎?以這丫頭的樣貌身板,就算賣進去也不過是個伺候姑娘們的小丫鬟,自然只值這個價?!?br />
嚴家老太婆的心冷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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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那牙人:“那就將這丫頭賣給那王老爺吧,只是這價錢……”
那牙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俯下身壓低聲音道:“您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天有關(guān)這丫頭的傳聞嗎?”
老太婆一聽這話便仿若雷擊,連忙低聲求那牙人